不速之客------------------------------------------。張硯把林雪薇送到酒店，自己回到住處時已過午夜。。一九六三年的地質報告、爺爺年輕時的照片、手繪的冷湖鎮(zhèn)地圖，還有那封信。他把信紙抽出來，又讀了一遍背面那句話——“地底下真的有東西在呼吸。”。商周青銅器上的饕餮紋，漢代墓葬里的鎮(zhèn)墓獸，唐代壁畫里的飛天。那時候他以為爺爺只是把考古當睡前故事來講。現在回頭看，爺爺說的每一句話，可能都不是故事。，塞進背包，和鉛盒放在一起。關了燈，背包擱在床頭伸手夠得到的地方。。。是拳頭敲在防盜門上的聲音，悶而重，不緊不慢，像是敲門的人很有耐心?！璩績牲c十五分。。節(jié)奏不變，不快不慢，透著一股篤定。他光著腳走到門邊，從貓眼往外看了一眼。。前面那個穿一件黑色夾克，四十來歲，圓臉，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在笑。后面那個更高一些，面無表情，站在消防栓旁邊，微微側身，觀察著走廊的兩端。。**敲門不會這樣敲。，開了一條縫?！罢艺l？”：“張硯先生？冒昧打擾。我是第九局行動處的外勤人員，免貴姓秦?！彼麖膴A克內側口袋掏出一個證件本，展開。張硯借著走廊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第九局。下面是一個編號，沒有名字?！澳阕C件上沒有名字。第九局的證件都不印名字。”姓秦的把證件收回去，笑意紋絲不動，“張先生，能不能讓我進去坐坐？”
“凌晨兩點，有什么事情不能白天談？”
姓秦的身后那個高個子忽然開口了，聲音很低，像是從胸腔里壓出來的：“白天談，輪不到我們。輪到你的時候，是別人?！?br>姓秦的抬手制止他，轉頭繼續(xù)對張硯笑：“別介意。我同事的意思是，我們其實是第一個來找你的。后面還有兩撥人，天亮之前都會到。你可以選擇等他們來敲門，也可以先聽我說完?！?br>張硯沉默了幾秒，摘下門鏈，重新打開門。
“十分鐘?！?br>姓秦的一個人走進來。高個子留在門外，背對著門口。他站的位置能同時盯住走廊兩端和樓梯口。
姓秦的在沙發(fā)上坐下，打量了一圈客廳，目光在茶幾的泡面箱子上停了一秒，然后落回張硯臉上。
“張先生，我今天來找你，是因為你爺爺張承志。”
“我知道?！?br>“你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毙涨氐膹目诖锾统鲆粋€U盤，放在茶幾上，推到張硯面前，“這里面是你爺爺在第九局的檔案——已經解密的部分?！?br>張硯沒有碰那個U盤。
“我爺爺是第九局的人？”
“不?！毙涨氐膿u頭，“他是第九局成立的原因之一?！?br>張硯盯著他。
“一九六三年，你爺爺在冷湖發(fā)現了一些東西。報告遞到北京，有人覺得是地質異常，有人覺得是放射性礦藏——但最后報告被抽走了。不是因為不重要，是因為太重要。你爺爺發(fā)現的，是一種不屬于這個時代的存在。他們后來稱它為‘墟’。”
張硯的手指微微收緊。墟。殘片上刻的第三個字。
“為了研究它，**在**年秘密成立了第九局。你爺爺是最早的顧問之一。但后來他后悔了。他覺得有些東西不該被打開。所以他試圖毀掉一切?！?br>姓秦的看著他，臉上的笑意第一次收斂了些。
“所以他失蹤了。帶走了最關鍵的東西——第一塊殘片的位置。我們知道那個殘片在你手里。但第九局今天來，不是來收它的?！?br>“那你們來干什么？”
“來告訴你一件事?！毙涨氐恼酒鹕?，走到窗邊，透過窗簾縫隙往外看了一眼，“守經人認為應該把碎片全部封印。逆鱗會想集齊九塊碎片打開‘墟’，拿回里面封存的東西。你爺爺兩個都不信——他認為應該把碎片全部毀掉?！?br>他轉過身。
“你手里那塊殘片，是第一塊。沒有它，誰也找不到其余八塊。從現在開始，你是三家都要找的人?！?br>“第九局是什么立場？”
“第九局的立場是——”姓秦的頓了頓，“絕不能讓‘墟’被打開。但我們也不想毀掉碎片。那些碎片是上古文明的遺物，每一塊都蘊**我們還不完全理解的能量。毀掉它們等于毀掉一把鑰匙。鑰匙這種東西，現在用不著，不等于永遠用不著?！?br>“所以你來找我，是想讓我把碎片交給你們?！?br>“不?！毙涨氐男α?，“我是來告訴你，不管你接下來打算做什么——去找密鑰也好，去找你爺爺也好——第九局不會攔你?！?br>“為什么？”
“因為你是張承志的孫子。你爺爺這輩子最大的錯誤，不是發(fā)現了‘墟’，而是試圖一個人扛。我們不想再犯同樣的錯誤?！?br>姓秦的走到門口，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放在鞋柜上。名片上只有一個手機號碼，沒有任何文字。
“這個號碼二十四小時開機。如果你遇到麻煩——不管是守經人還是逆鱗會——打這個電話?！?br>“你們會來？”
“不一定能及時趕到?！毙涨氐耐崎_門，回頭看了他一眼，“但至少，你背后會有一個方向?！?br>門在高個子身后關上。走廊的聲控燈亮了一會兒，滅了。
張硯拿起那張名片翻看了一遍，把茶幾上的U盤也拿起來，走進書房打開電腦。
U盤里只有一個文件夾。點開，是幾十份掃描檔案。他隨便點開一份，一九**年九月的工作紀要。抬頭印著“機密·第九局（籌）”。正文第一行寫著：
“今日與會人員：張承志、錢學森、李四光……”
張硯盯著那兩個名字，呼吸忽然變得很慢。
他把U盤退出來，將名片和U盤一起放進背包。重新檢查了一遍防盜門的門鏈，又去廚房窗口往下看了一眼。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轎車，沒熄火。透過前擋風玻璃能隱約看到兩個人影，一個坐在駕駛座，一個靠在副駕駛座上抽煙。煙頭在黑暗里一明一滅。
不是第九局的車。姓秦的走的時候沒有開車的聲音，樓下那個車位原本是空的。
這一輛是剛來的。
張硯拉上窗簾，把背包拎到床邊，重新躺下來，但沒有關燈。手機屏幕亮著，顯示凌晨三點零四分。
他在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