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薄得像一層碎掉的殼?！澳阍趺戳耍俊?。，塞進了校服口袋：“沒事。”，許橙明顯沒信，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卻沒有立刻追問?！罢娌皇娣透艺f?！痹S橙把水杯往她桌上一推，“你臉色有點白。嗯”了一聲，手心里那點潮濕卻遲遲沒退。。，從來不是它說得有多大聲，而是你永遠不知道，下一次它會從誰嘴里冒出來。，老師讓她起來讀一段課文。，后排有兩個男生還在壓著聲音說話。“臨川來的？是不是就是前陣子那個……”，前排靠窗的人已經(jīng)把筆往桌上一擱，聲音不高，卻足夠傳到后面。
“上課了。”
只有三個字。
不帶情緒，也不像在幫誰出頭。
可后排那點試探意味十足的議論還是立刻停住了。
林知夏抬頭時，剛好看見周予安已經(jīng)重新翻開英語書，神色平靜得像剛才那句提醒只是順手。
她收回目光，垂眼看向課本。
老師點到的是一段關(guān)于“重新開始”的短文，單詞不算難，句子也不長?？伤_口前，還是下意識咽了下發(fā)緊的喉嚨。教室里安靜下來時，她能清楚聽見自己第一句尾音里細細的一點顫。
好在第二句出去后，節(jié)奏就慢慢穩(wěn)住了。
聲音落在整間教室里，輕、清、干凈，像風吹過紙頁。
英語老師推了推眼鏡，等她讀完才開口：“聲音條件不錯，新同學以后可以多參加學校活動?！?br>又是這種話。
放在從前，她大概會習慣性點頭?？涩F(xiàn)在，“活動話筒主持”這些詞一旦靠近，她胸口總會先一步縮緊。
下課后，梁敏讓人把她叫去了辦公室。
林知夏走進去的時候，辦公桌上正擺著一張試音登記表。
“你以前做過播音和主持？”梁敏問。
林知夏盯著那張表，沉默了兩秒，才點頭：“做過一點。”
梁敏顯然不信這句謙虛得過頭的回答，直接把她簡歷里的活動獎項抽了出來：“校園藝術(shù)節(jié)主持、朗誦比賽一等獎、廣播站值班。你這叫一點？”
林知夏沒說話。
旁邊那位昨天提過“耳熟”的老師又看了她一眼，像是終于想起了什么，嘴唇剛動，梁敏就先把材料合上了。
“人是來讀書的，不是給誰補舊課的?！彼Z氣平靜，“我只看她現(xiàn)在能不能勝任?！?br>辦公室里一下靜了。
梁敏把登記表推過來：“學校午間廣播臨時缺人。我不管你以前發(fā)生過什么，只問你一件事，你還想不想把自己擅長的東西撿回來？”
林知夏指尖碰到那張表，像碰到了什么滾燙的東西。
她想起那場改寫了一切的流言，最早也是從**、從主持、從**視頻開始的。她不是沒想過有一天重新站到話筒前，可真到了這一刻，身體比腦子更先抗拒。
梁敏看著她，聲音放緩了一點：“林知夏，別人胡說八道是一回事，你自己把路全堵死，是另一回事?！?br>“人可以慢一點，但不能永遠躲?！?br>窗外有風吹過來，辦公室百葉窗輕輕晃了一下。遠處操場上傳來體育老師吹哨的聲音，清亮又短促。
過了幾秒，林知夏終于開口：“什么時候試音？”
“中午午休前，老實驗樓五樓廣播站?！绷好舭训怯洷磉f給她，“你去試，不行我再換人。還有，真有什么事，別一個人憋著?！?br>林知夏低聲說：“好?！?br>她剛回到教室，許橙就像裝了雷達一樣湊了過來。
“老梁找你干嗎？”
“讓我去廣播站試音?！?br>許橙眼睛一下亮了：“你還會這個？”
“以前做過一點?！?br>“你今天已經(jīng)第二次對我說‘一點’了。”許橙一臉嚴肅，“按照我的經(jīng)驗，你這種人嘴里的‘一點’，通常都很嚇人?！?br>林知夏被她逗得彎了彎唇。
這點笑意剛冒出來，手機就在桌肚里震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彩信。
照片加載出來的那一瞬間，她后背整個僵住。
那是一張很模糊的**截圖。
畫面里有人在哭，旁邊站著一個側(cè)臉發(fā)白的女生，正好是她。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話。
“你不是最會拿話筒裝無辜嗎？”
緊跟著又一條消息跳出來。
“中午十二點，老實驗樓?！?br>“你要是敢進廣播站，我就把完整版發(fā)到一中表白墻?！?br>林知夏盯著屏幕，手指一點點收緊，幾乎要把手機捏碎。
許橙見她神色不對，探頭看了一眼：“怎么了？”
林知夏幾乎是立刻鎖了屏。
“垃圾短信?！?br>她說完才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點啞。
許橙皺了皺眉，明顯不太放心，卻又看得出她不想多說，只好把桌上的酸奶往她面前推了推：“那你先喝一口。你現(xiàn)在這表情，像下一秒就要把自己憋缺氧。”
林知夏接過酸奶，指尖還是涼的。
午飯時間，許橙照舊替她多帶了一份飯，嘴上還不忘嫌棄：“新同桌第一周重點保護，要不然顯得我太沒良心?！?br>林知夏低頭拆飯盒，明明聞到了熱氣，胃里卻像堵著一塊石頭。
她的手機安安靜靜躺在桌肚里。
十二點整。
老實驗樓五樓。
去，還是不去。
如果不去，她就又一次被人用同一種方式逼退。
如果去，那張**視頻也許真的會在新學校里炸開。
許橙還在旁邊給她科普廣播站：“我們學校廣播站站長叫沈星河，嘴甜，人也會來事。你別緊張，就當正常讀稿?！?br>林知夏低著頭，半晌才“嗯”了一聲。
午休前五分鐘，她拿起那張試音登記表站了起來。
許橙愣了愣：“你現(xiàn)在去？”
“嗯。”
“我陪你到樓下?！?br>林知夏剛要說不用，許橙已經(jīng)把椅子往后一推，動作快得不給人拒絕的機會：“別客氣，我主要是想現(xiàn)場圍觀廣播站傳奇人物?！?br>兩人一路穿過被午后陽光烤得發(fā)白的操場。
老實驗樓灰撲撲地立在東邊，樓體很舊，爬山虎爬了半墻，風一吹，葉子沙沙作響。越往前走，林知夏心跳越快，掌心里那張登記表都被她捏出了一點皺。
許橙把她送到樓梯口，沖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我去食堂補個糖水，結(jié)束了給我發(fā)消息。”
林知夏點頭，獨自往上走。
樓梯間越往上越安靜，只有自己的腳步聲和越來越快的心跳聲。她走到四樓半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像算準了她會看。
“別不信?！?br>“我就在樓上等你。”
林知夏站在臺階中央，抬頭看向五樓盡頭那扇半掩著的門。
里面隱約有音樂聲，也有風。
她攥著登記表，指骨發(fā)白。
再往前一步，是她熟悉又害怕的話筒。
再往前一步，也可能是她最不想重演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