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鱸魚。
清蒸那種。
一斤半左右最好，肉嫩。
池橫蹲在魚缸前面，目光專注地審視著每一條鱸魚。
太大的不行，肉柴。太小的不行，沒吃頭。顏色太深的不行，說明養(yǎng)殖密度高，肉質(zhì)松……
"就這條。"他指了指一條尾巴微翹起、鱗片泛著銀光的。
"好嘞。"賣魚的小姑娘撈起來一稱，"一斤六兩，二十五。"
池橫掏錢的時候，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小伙子。"
他回頭。
一個穿灰色夾克的中年人站在后面，戴著金絲眼鏡，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旁邊跟著一個拎公文包的年輕人。
"你剛才在那邊——"中年人指了指馬大壯攤位的方向，"我全看見了。"
池橫心里咯噔一下。
管理處的？
完了。碰瓷被抓現(xiàn)行？
"那個……"他開始組織語言，準備解釋螃蟹確實是活的只是遇熱應(yīng)激反應(yīng)導(dǎo)致暫時性假死這屬于正常生理現(xiàn)象不構(gòu)成欺詐——
"你口才不錯。"中年人打斷他，遞過來一張名片，"我姓溫，溫啟良。海棠路那家**海鮮城，聽說過嗎？"
池橫接過名片。
燙金的。
**海鮮城。
他當(dāng)然聽說過。
那是這片區(qū)最大的海鮮酒樓，人均消費三百起步，門口常年停著一排*A。
"聽說過。"
"我缺個店長。"溫啟良推了推眼鏡，"剛才那場——你對海鮮的了解、你處理沖突的方式、你控場的能力——都很合適。"
池橫愣了三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格子睡褲，人字拖，外套拉鏈壞了用回形針別著。
又抬頭看了看溫啟良旁邊拎公文包的助理，西裝革履，領(lǐng)帶夾閃光。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沒認錯。"溫啟良笑了笑，"就是你這種接地氣的風(fēng)格，我需要。你要是去了那種端著架子的酒店，客人都不敢點菜。"
池橫嘴角動了動。
他分不清這是夸還是罵。
"月薪多少？"
"底薪兩萬，提成另算。做得好一年下來四五十萬不是問題。"
池橫手里的鱸魚差點掉地上。
他現(xiàn)在的工作——某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的中層運營——月薪一萬二，加班到禿頭那種。
"不過有個條件。"溫啟良話鋒一轉(zhuǎn)，"我這店最近出了點問題。翻臺率低，客訴多，廚房跟前廳天吵架。你要是能在三個月內(nèi)把這幾個問題解決——"
他拍了拍池橫的肩膀。
"合伙協(xié)議，我讓你簽百分之十的股份。"
池橫拎著鱸魚站在菜市場門口，風(fēng)把他的頭發(fā)吹成雞窩。
他掏出手機，看著喬令儀二十分鐘前發(fā)來的消息：
"魚呢？死了？"
"是你死了還是魚死了？"
"池橫你再不回來，今晚睡魚缸里。"
他深吸一口氣，撥通電話。
"老婆。"
"魚呢？"
"買了。鱸魚，一斤六兩，肉嫩。"
"那你還不回來？"
"老婆，我跟你說個事。"池橫看了一眼手里的名片，"我好像——被人用合伙人的方式——拐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池橫。"
"嗯。"
"你出門買條魚。"
"嗯。"
"回來手里拎著一份合伙協(xié)議。"
"嗯……"
"你腦子是不是被螃蟹夾了？"
池橫摸了摸大腿上被夾紅的地方。
還真被夾了。
——
喬令儀掛了電話，站在廚房里，圍裙上沾著蔥花。
她把已經(jīng)切好的姜絲撥到盤子邊緣，開始懷疑人生。
池橫這個人吧，她從認識他第一天就知道——他嘴皮子厲害。
怎么個厲害法？
大學(xué)辯論賽，他以一己之力把對方四辯說到當(dāng)場改論點。
求婚的時候，他在她家樓下蹲了三天，不是等她出來，是在跟物業(yè)談判——要一塊免費停車位。最后物業(yè)不但給了車位，還送了一年物業(yè)費。
她爸不同意這門婚事，池橫上門吃了頓飯。飯后她爸不但同意了，還追加了二十萬彩禮——給池橫的。
至今她也沒搞懂那頓飯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但是。
出門買個魚，買回來一份合伙協(xié)議——
這也太離譜了。
門鎖響了。
池橫推門進來，一手拎著魚，一手舉著一張名片。
"老婆，你看。燙金的。"
喬令儀盯著那張名片看了五秒。
"**海鮮城？"
"對。"
"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