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你還能怎么辦？靠你那三千五的工資，找律師打官司？"
他笑著搖頭。
那種笑，從骨子里透出來的輕蔑。
"對了，"他回頭，"靈珊讓我跟你說一聲，她下周生日，你別去了。有你在場，她覺得丟人。"
最后這句話，刺進了某個地方。
不是心臟。
是脊梁骨。
他走了。
留下煙頭燙出來的焦痕，和滿屋子的煙味。
我站在原地，沒動。
手指關節(jié)攥得發(fā)白。
五千塊。
他想用五千塊買走我爺爺的一輩子。
還順便告訴我，我前女友覺得我丟人。
窗外有風灌進來，吹得書頁嘩翻動。
我低頭。
柜臺上那本《山海經注疏》被風翻開了。
翻到某一頁停住。
上面有一行字——
"昆侖之墟，有玉膏焉。其光若日月，握之可通神。"
我盯著那行字。
字跡是朱砂紅，手抄的，清代某位書生的筆跡。
然后——
那行字亮了。
不是錯覺。
朱紅色的字跡在發(fā)光，微弱的，暖色的光。
我以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
光還在。
而且在變強。
字跡從紙面上浮起來。
一個個字，懸在空中，發(fā)出淡金色的柔光。
"昆侖之墟，有玉膏焉——"
我感覺指尖一熱。
低頭一看。
掌心里，憑空多了一塊東西。
溫潤的。冰涼的。光潔的。
一塊玉。
嬰兒拳頭大小，通體瑩白，隱約透著一絲血紅色的紋理。
它不是從哪里掉下來的。
它是從字里生出來的。
我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某種電流從掌心灌進全身，每一根汗毛都炸了起來。
這玉——
是書里寫的那塊玉。
字里寫什么，我手里就出現什么。
我握著那塊玉，呼吸急促，腦子里嗡嗡的。
然后光芒消散了。
書頁上的那行朱紅字跡，變成了灰色。
像是被抽干了顏色。
而我掌心的玉，扎實實，有重量，有溫度。
我在柜臺前站了整十分鐘。
然后我翻到下一頁。
另一行字——
"東海有珠，曰赤龍涎，大如雀卵。"
我盯著它，集中精神。
字跡開始發(fā)光。
掌心一沉。
一顆珠子出現了。
赤紅色，半透明，內部有流動的光。
它是真的。
全是真的。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睜開。
"錢少鋒。"
我輕聲說出這個名字。
"***不該來的。"
第二章
那天晚上我沒睡。
把那塊玉和那顆珠子鎖進保險柜之后，我在古籍閣待了一整夜。
試了七本書。
結果是——
不是每本書都能顯形。
普通印刷品沒反應。
現代出版物沒反應。
只有手抄古籍，那種帶著書寫者心血的手抄本，文字才會發(fā)光。
而且不是每一行字都能觸發(fā)，只有描述具體實物的文字才行。
寫景的不行。寫情的不行。寫抽象概念的不行。
必須是"某物，形如何，質如何"這種明確的記載。
我花了一夜，從三本古籍里又顯形了兩樣東西。
一枚銅錢，《泉志》里記載的五銖直百。
一塊硯臺，《文房四譜》里寫的端溪老坑。
每顯形一次，對應的那行字就變成灰色，再也無法觸發(fā)第二次。
一次性的。
而且每次顯形之后，我會感覺到一陣說不上來的疲憊。
不是身體累。
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在被抽走。
凌晨四點，我坐在古籍閣的地板上，翻開手邊最后一本《博物志》。
書頁上有一行小字引起了我的注意。
不是原文的內容。
是書頁最下方的角落里，不知何時浮現出來的一行字。
血紅色。
字跡歪斜，不像是人手寫的，更像是從紙纖維里滲出來的——
"每顯形一物，折壽一日。百物之后，神魂俱裂。"
我的手僵住了。
盯著那行血字看了很久。
折壽。
一件東西，一天命。
我今晚顯形了四件。
也就是說，我少了四天。
四天。
如果我把整個古籍閣的書全部激活——
我沒有繼續(xù)算下去。
合上書，站起來。
膝蓋有點軟，不知道是累的還是被嚇的。
但我腦子很清醒。
這個代價，重嗎？
重。
但比起讓錢少鋒那種人踩在我頭上——
我寧可少活幾年。
第二天。
我?guī)е菈K玉去了城南的古玩街。
"鑒寶軒"，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