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索命，這也叫邪祟？------------------------------------------，地下二層的醫(yī)務室里。，撐著胳膊就要坐起來，左臂扯動傷口，疼得他嘶了一聲，低頭一看卻愣住了。，此刻已經(jīng)收了口，結了層淡紅色的薄痂，周圍發(fā)黑的尸毒消得干干凈凈，連腫脹都退了大半。，那尸身邪性得很，爪上帶的尸毒連館里最好的外敷藥都壓不住，往年遇上同類情況，少說也要躺半個月，搞不好還要截肢。？“海鹽哥你醒了！”守在旁邊的小檔案員見他醒了，連忙湊過來，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你可嚇死我們了！昨天那尸變的兇物，差點就把你……我沒事”張海鹽皺著眉活動了一下胳膊，除了點皮肉疼，半點中毒的乏力感都沒有，“誰給我處理的傷口？副館長？還是海蝦？”，表情古怪：“都不是……是張默。誰？”？那個天天躲在雜物間睡大覺、連檔案捆都扎不利索的實習廢物？“就張默?。　毙n案員語氣激動，手舞足蹈地比劃，“昨天那鐵門都被撞飛了，沖出來就要砸他，人家單手就接住了！然后走進去對著那兇尸額頭一指，直接就給鎮(zhèn)住了！跟捏死個螞蟻似的！他還給你按了下傷口，那黑血蹭蹭往外冒，沒一會兒毒就退了，做完人家就回去睡覺了，還說下班記得叫他?！?，坐在床上半天沒回過神。，相處倆月，他一直覺得這人就是個混吃等死的軟蛋，風一吹都能倒。
結果自己拼死拼活都搞不定的兇尸，人家隨手一指就解決了？
合著自己天天在人家面前耍大刀，人家全程在看戲？
張海鹽臉上一陣發(fā)燙，心里又驚又疑，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你干嘛去？”
“我去找他！”
雜物間的門被推開的時候，張默正窩在藤椅上，半瞇著眼曬從氣窗漏進來的太陽，指尖轉著個舊銅羅盤，一臉百無聊賴。
聽見動靜，他眼皮都沒抬：“門也不敲，懂不懂規(guī)矩？”
張海鹽站在門口，看著他這副懶散樣子，昨天那點震撼瞬間卡了殼，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昨天……謝了?！?br>“哦”張默淡淡應了一聲，“沒事就出去，別擋我曬太陽。”
“你到底是什么人？”張海鹽往前邁了一步，盯著他，“普通檔案員不可能有這本事，你那手鎮(zhèn)尸的法子，連副館長都未必會?！?br>張默終于抬眼看他，嘴角勾了點漫不經(jīng)心的笑：“什么人？混飯吃的人唄。年輕人別大驚小怪，這年頭混口飯吃，誰還沒點壓箱底的本事。”
他說得輕描淡寫，張海鹽卻更篤定了。
這人絕對不簡單
正想再問，門外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張海蝦走了進來。
他穿一身干凈的灰布長衫，手里拿著個牛皮紙檔案袋，目光先落在張默身上，停頓半秒，又轉向張海鹽：“傷口怎么樣了？”
“好得差不多了”張海鹽撓撓頭，“邪門得很，跟憑空好了似的。”
“不是憑空”張海蝦聲音平靜，從檔案袋里抽出一張驗尸記錄，“那具海尸的尸毒里摻了黃昏草殘液，尋常藥石無解，能一炷香內拔毒鎮(zhèn)尸的，整個南部檔案館都找不出第二個?！?br>他說著，意有所指地看向張默。
張默裝作沒看懂，打了個哈欠：“行了，別在我這站著了，該干嘛干嘛去。我這地方小，擠不下兩位大神?！?br>張海蝦也不追問，深深看了他一眼，把檔案袋放在桌上：“副館長讓我送過來的，東澳漁村的新案子，你看看。”
說完便拉著還想追問的張海鹽，轉身走了出去。
門關上，張默的目光才落在那個檔案袋上，指尖頓了頓，沒急著拆。
他知道張海蝦看出來了。
那人看著話少，心思比誰都細，嗅覺和眼力都是館里頂尖的，昨天那一手，瞞得過旁人，瞞不過他。
不過瞞不過也無所謂
只要不捅到明面上，不耽誤他摸魚，就都好說。
沒等他拆開檔案，走廊里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敲了敲門。
“進來”
張海琪走了進來。
她穿一身暗紋旗袍，外搭件黑色呢子大衣，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氣質端莊利落，是整個南部檔案館說一不二的副館長。
平日里她極少來地下二層的雜物間，更別說單獨找一個實習檔案員。
“張默”張海琪站在桌前，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聽不出情緒，“身體還好？”
“挺好，吃嘛嘛香”張默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沒起身，也沒半分下屬見上司的拘謹。
換做旁人，早就被張海琪按規(guī)矩處置了。
可她非但沒生氣，反而微微欠了欠身，姿態(tài)放得很低：“昨天的事，多謝你，海鹽是個好苗子，要是出了事，是檔案館的損失?！?br>張默挑了挑眉
這就開始攤牌了
他沒接話，等著對方下文。
張海琪也不繞彎子，指了指桌上的檔案袋：“東澳漁村的案子，你應該也聽說了。半個月死了七個人，全是夜里自己走到海里淹死的，村民都說是水鬼索命，官府查不出來，把案子遞到館里了?！?br>“原本是派海鹽和海蝦去，但是……”她頓了頓，語氣鄭重，“我希望你帶隊”
張默笑了：“副館長說笑了，我就是個實習的，哪有資格帶隊，再說了，我暈船。”
擺明了不想管
他好不容易找個地方安安穩(wěn)穩(wěn)混日子，可不想天天跑東跑西跟邪祟打交道。
張海琪似乎早料到他會拒絕，也不催，只是輕聲道：“出事的地方，離盤花海礁不遠?！?br>張默的手指猛地一頓
盤花海礁
當年他父親派人送他離開張家，第一站就是盤花海礁，那片海底下，藏著張家的一處舊遺址，也是他從小到大，夢里反復出現(xiàn)的地方。
幾乎是同時，腦海里響起系統(tǒng)的機械音。
叮！檢測到新簽到地點：東澳漁村近?！に硗l(xiāng)地。
簽到獎勵：張家失傳秘術·辨紋術（**）、五感強化、麒麟血脈微幅提升。
觸發(fā)支線任務：破解水鬼望鄉(xiāng)案，獎勵青銅羅盤進階碎片×1。
張默心里嘖了一聲
系統(tǒng)都發(fā)話了，這趟看來是不去不行了。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不情不愿的樣子，伸了個懶腰：“行吧，看在副館長這么有誠意的份上，我就跑一趟，丑話說在前頭，我只管看熱鬧，真出了事，我可不一定出手?！?br>張海琪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微微頷首：“有你這句話就夠了，船已經(jīng)備好了，半個時辰后碼頭出發(fā)，海鹽和海蝦跟你一起去，聽你調遣?！?br>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盤花海礁的舊檔，我放在檔案袋最下面了，當年老館長交代過，若是有一天你想去看看了，就讓我交給你?！?br>說完，她轉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張默看著桌上的檔案袋，指尖摩挲著牛皮紙的紋路，眼神深了幾分。
二十年了
藏了二十年的身份，終究還是要一點點露出來了。
半個時辰后，廈門碼頭。
海風卷著咸腥氣撲面而來，張海鹽背著個大布包，里面塞滿了符紙、墨斗、黑驢蹄子之類的鎮(zhèn)煞物件，一臉興奮。
張海蝦跟在旁邊，手里拿著海圖和卷宗，神色沉穩(wěn)。
看見張默慢悠悠走過來，兩手空空，連個包袱都沒帶，張海鹽愣了：“你就這么去？什么都不帶？”
“帶什么？”張默打了個哈欠，“帶了也沒用?！?br>真遇上厲害的邪祟，那些破爛玩意兒頂個屁用。
張海鹽還想勸，被張海蝦用眼神制止了。
兩人都心照不宣——這位主，本事深不可測，尋常東西確實入不了他的眼。
三人登上小漁船，船老大是個皮膚黝黑的老漁民，見他們三個年輕人，忍不住多嘴：“三位先生，東澳那片最近邪性得很，你們可得小心點，這半個月，不光村里死人，我們跑船的都不敢靠過去，說是海里有東西勾人魂?！?br>“哦？怎么個勾法？”張默隨口問了一句。
“就是半夜里，能聽見海里有女人哭，還有人喊名字，誰要是應了，或者好奇往海里看，第二天保準自己走進海里淹死，撈上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邪門得很！”
船老大說得煞有介事，張海鹽聽得眉頭緊鎖，握緊了手里的桃木劍。
張海蝦低頭翻著卷宗，沉聲道：“七個死者，全是青壯年男性，死前都有徹夜難眠、幻聽幻視的癥狀，尸檢肺部全是海水，確實是溺亡，但奇怪的是，所有人腳底都沾著同一種墨綠色的水草?！?br>張默靠在船舷上，閉著眼吹海風，像是睡著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強化后的五感早已散開。
海風里，除了咸腥味，還摻著一絲極淡的、腐朽的草木氣息，若有若無，順著海浪飄過來。
是黃昏草
跟昨天那具尸身上的毒，同出一源。
看來這水鬼案，不是普通的冤魂索命，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船越往東澳方向走，霧氣越重。
灰蒙蒙的海霧籠罩了海面，能見度越來越低，四周靜得可怕，連海**都小了很多，只有船槳劃水的嘩啦聲，聽得人心里發(fā)毛。
船老大的臉色越來越白，握著船槳的手都在抖：“不對勁……平時這里沒這么大的霧……”
話音剛落
“嗚——”
一陣幽幽的哭聲，從霧氣深處飄了過來。
是女人的聲音，凄凄慘慘，帶著說不出的勾人勁兒，順著海風往人耳朵里鉆。
船老大眼神瞬間直了，目光渙散，嘴里喃喃自語：“秀英……是你嗎秀英……”
說著，他就松開船槳，抬腳就要往海里跨。
“哎！你干嘛！”張海鹽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可船老大力氣大得驚人，一個勁地往前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海面，臉上慢慢浮現(xiàn)出詭異的笑容。
張海蝦臉色一變：“是幻聽！那東西開始勾人了！”
他剛要掏符紙，就見張默睜開了眼。
張默瞥了一眼霧氣彌漫的海面，語氣平淡，帶著點不耐煩。
“哭哭啼啼的，吵死了”
他抬起手，對著霧氣深處，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海面上傳開
下一秒，那凄凄慘慘的哭聲，戛然而止。
船老大渾身一顫，眼神瞬間恢復清明，看著自己半個身子都探出去了，嚇得一**坐在船板上，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
海面上的濃霧，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散開了。
張海鹽和張海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震驚。
就一個響指？
破了？
張默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望向霧氣散去的海面。
前方不遠處，隱約能看見漁村的輪廓，而近海的水面下，一團團墨綠色的影子，正緩緩散開。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什么水鬼望鄉(xiāng)
不過是些上不了臺面的旁門左道，借著黃昏草控魂罷了。
“走吧”
他抬腳往前邁了一步，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下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東西，在裝神弄鬼。”
漁船緩緩朝著漁村駛去，海面恢復了平靜，可沒人知道，平靜之下，藏著多大的風浪。
張默站在船頭，海風吹起他的衣角，眼底的慵懶散去了幾分。
南洋這趟渾水，看來比他想的，還要臟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