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我從畫室地板上醒來，嘴里發(fā)苦，腦袋像被灌了鉛。
手機屏幕亮著，十七個未接來電。
初試，已經(jīng)開考兩小時了。
我扶著墻爬起來，看見桌上那杯被人動過的奶茶，杯壁上還沾著沒化開的白色粉末。
隔壁床賀思瑤的位置空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我打開朋友圈，第一條就是她在考場外的**，配文：
"穩(wěn)了，第一名非我莫屬。"
我沒哭，沒摔手機，沒歇斯底里。
我深吸一口氣，撥出了今天的第一個電話。
110。
第二個，我媽。
第三個，百萬粉的學(xué)姐。
賀思瑤，你毀我一場**，我毀你整個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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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二月的北方，冷得刺骨。
我是蘇念，集訓(xùn)了八個月的美術(shù)藝考生，目標(biāo)是央美。
今天是初試。
或者說，本該是。
凌晨三點零七分，我的意識像從深海里被人硬拽上來。
太陽穴突地跳，嘴里又干又苦，舌根發(fā)麻，像含了一把沒洗的銅錢。
我睜開眼，頭頂是畫室天花板上那盞壞了半邊的日光燈。
不對。
我為什么躺在這里？
我昨晚明設(shè)了四個鬧鐘。
手機。
我手忙腳亂摸到手機，屏幕上的數(shù)字讓我的血一瞬間沖上頭頂——
凌晨三點。
十七個未接來電。
全是我**。
還有一條畫室周老師發(fā)的消息：蘇念？你在哪？**八點開始，七點半必須到。
八點。
今天是二月十五號。
初試日。
我猛地坐起來，眼前一陣發(fā)黑，胃里翻江倒海。
不對，現(xiàn)在才三點，還來得及——
我定了定神，才意識到自己算錯了。
我看的不是"凌晨三點"。
是下午三點零七分。
手機上赫然顯示：15:07。
**早上八點開始。
已經(jīng)過去了七個小時。
我錯過了。
整個人像被人兜頭澆了一桶冰水。
八個月。
每天畫到凌晨兩點，手指關(guān)節(jié)全是繭，頸椎病犯了三回，瘦了十二斤。
全沒了。
我盯著天花板，胸腔里像有什么東西在炸裂。
但我沒有哭。
因為我聞到了一股不該出現(xiàn)的味道。
奶茶。
昨天晚上十一點，賀思瑤遞給我的那杯奶茶。
我偏過頭，桌上那個杯子還在。
吸管歪著插在杯蓋上，杯壁內(nèi)側(cè)貼著一層白色的粉末痕跡，沒完全溶解。
我腦子嗡的一下。
昨晚的畫面像碎片一樣拼回來——
"蘇念，明天就初試了，緊張吧？我買了兩杯奶茶，一起喝。"
賀思瑤笑盈盈的臉。
我喝了一口，覺得有點澀。
她說是加了抹茶粉。
然后我就開始犯困。
不正常的困。
我記得我說"我先瞇一會兒"，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從晚上十一點睡到下午三點。
十六個小時。
這不是正常的疲憊。
這是被人下了藥。
我攥著手機，指甲嵌進(jìn)掌心。
然后我打開朋友圈。
賀思瑤的頭像跳出來，是她在考場外的**，妝容精致，笑容燦爛。
配文："穩(wěn)了，這個名額非我莫屬～感恩。"
底下一排評論在恭喜她。
我把手機握得咯吱響。
然后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我拿紙巾小心翼翼包住那個奶茶杯，放進(jìn)畫箱。
第二件，我翻出畫室的監(jiān)控位置——門口走廊那個半球形攝像頭，能照到公共區(qū)域的桌子。
第三件，我解鎖手機，撥出第一通電話。
"110**。"
"你好，我要報警，我被人在飲品中投放不明藥物，導(dǎo)致我意識喪失超過十六小時，錯過了**級專業(yè)**。我保留了物證和現(xiàn)場。"
接線員頓了一下。
"請問您現(xiàn)在安全嗎？"
"安全。物證在我手上，嫌疑人我認(rèn)識，同畫室的，叫賀思瑤。"
掛了110，我沒有任何猶豫地?fù)艹隽说诙€號碼。
我媽接起來的時候聲音里帶著壓不住的焦急："念！你怎么回事！一天沒接電話，**——"
"媽。"
我打斷她，聲音比我想象中平靜。
"我被人下藥了，錯過了初試。物證還在，我已經(jīng)報警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我媽蘇沁華，執(zhí)業(yè)二十二年，專打刑事附帶民事的**律師。
三秒后，她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一個焦急母親的語氣。
是律師的語氣。
"物證有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