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呃，Z小姐，這是今早裴氏的股價走勢和合作方的最新動態(tài)。"
裴知意轉(zhuǎn)身，目光掃過那份報告。
曲線是一條完美的跳崖。
她放下咖啡杯。
"裴妙柔接手曜光了？"
"是。但技術(shù)部反饋，她連系統(tǒng)日志都看不懂，問了三遍什么是嵌套協(xié)議。"
裴知意的唇角微一動。極淡的弧度，像冬天的陽光——有，但不暖。
"行了，下去吧。"
助理退出去的時候，另一扇門開了。
霍珩從側(cè)門進來。
換了一身衣服——白襯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結(jié)實的手腕和那枚黑色鉆石袖扣。
他手里拿著一個紙袋，走到裴知意面前，放在桌上。
"早餐。粥和蝦餃，你胃不好，不能只喝咖啡。"
裴知意看了他一眼。
這個男人。昨晚把她接走之后一句多余的話沒問，直接讓人安排了頂層客房，轉(zhuǎn)身走了。
今早六點她下樓時，前臺告訴她——霍總已經(jīng)在辦公室等了兩個小時。
"你為什么來接我？"她問。
霍珩拉開椅子坐下，長腿交疊，姿態(tài)懶散但骨子里帶著壓迫感。那雙黑色的瞳仁抬起來，直看著她。
"這個問題，"他說，"你不應(yīng)該問我。"
"那我問誰？"
"問你自己。"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深夜的大提琴，"十二歲那年，海城北郊的車禍現(xiàn)場，一個女孩在暴雨里給我做了三分鐘心肺復(fù)蘇。"
裴知意的手指收緊了杯壁。
"我找了她六年，"霍珩繼續(xù)說，眼睛一瞬都沒有從她臉上移開，"檔案、監(jiān)控、DNA比對。裴家藏得夠深——把你的所有身份信息都綁在他們名下，像鎖住一件**物品。"
裴知意沒說話。心跳在加速，太陽穴突跳動。
"所以，"霍珩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到不足半米，"我來接你。不是因為你昨晚需要一輛車，而是——"
他低頭，目光落在她的左手無名指上。那里有一道淺淺的紅痕，是昨晚戒指被硬擼下來時留下的。
他的眉頭壓了一下。很輕，但裴知意看見了——他的下頜線繃緊，喉結(jié)微動，像在壓制什么。
"而是你不該再站在任何人的屋檐下。"他說完。
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裴知意垂下眼，盯著紙袋上印的那行燙金小字——"晨曦記"，海城最難預(yù)約的私房早餐，排隊要三個月。
他六點就在了。
"你找我六年，"她開口，聲音比自己預(yù)想的要啞，"就為了還一個救命之恩？"
霍珩沒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動作很慢，像在給她足夠的時間退開。指尖落在她左手上，拇指輕輕覆住那道紅痕。
皮膚接觸的一瞬間，裴知意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的手指是涼的，帶著薄繭，像紙頁一樣輕地貼著那道傷痕。
"恩？"他重復(fù)這個字，低笑了一聲。聲音從胸腔里出來，悶而沉，"裴知意，我花六年時間找的人，你覺得是為了還恩？"
他松開手。退后一步，距離重新拉開。
"先吃早餐。"他說，語氣忽然又變回那種不近人情的平淡，"十點有個會，你旁聽。"
"什么會？"
"霍氏**曜光項目知識產(chǎn)權(quán)的評估會。"
裴知意的瞳孔微縮。
曜光——她親手寫的代碼，裴氏賴以生存的命脈。如果霍氏出手**知識產(chǎn)權(quán)，那意味著——
"你要買下它。"她說。
"不，"霍珩已經(jīng)走到門口，側(cè)身看她一眼，"你要買下它。我只出錢。"
門關(guān)上。
裴知意站在原地。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她腳邊鋪成一片暖色，但她的心跳像被人攥住，一下一撞著胸腔壁。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指尖上還殘存著他觸碰時的涼意。
——
十點整。
霍氏集團A座38層會議室。
橢圓形長桌，十二把椅子坐滿了人——法務(wù)團隊、技術(shù)評估組、知識產(chǎn)權(quán)律師、獨立審計方。
裴知意坐在霍珩右手邊。面前放著一杯水，杯壁上凝著水珠。
"Z小姐，"對面的法務(wù)總監(jiān)推過來一份文件，"根據(jù)我們的調(diào)查，曜光項目的核心代碼共計1700萬行，其中92%由您獨立完成。裴氏集團雖然持有項目名義上的所有權(quán)，但根據(jù)《知識產(chǎn)權(quán)法》第十七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