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扶手上的龍首硌著我的手心。確實，比御花園的石凳硬多了，而且……好像有點硌**。
我挪了挪，試圖找一個舒服點的姿勢。
這個細(xì)微的小動作，沒能逃過底下那些眼睛。
我看到幾個老臣交換了眼神，似乎有些憂慮。也看到一些年輕官員，嘴角憋著笑，又不敢笑出來。
明華和明玉的舊臣們，則個個面色灰敗，如喪考妣。
“眾卿……平身?！遍_口，聲音干巴巴的，完全不是我想象中帝王該有的沉穩(wěn)威嚴(yán)。
完了，形象全無。
文淵站起身，上前一步，似乎想說什么。
我卻先一步開口，問出了盤旋在心里最大的疑問，而且問得十分直白，毫無帝王心術(shù)可言：
“文太傅，朕有一事不明。”
我頓了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嚴(yán)肅一點。
“朕的皇姐……大公主和二公主，昨夜不是還在承香殿，跟朕……喝酒談心嗎？怎么今早就‘失足落水’了？”
“還有，”我歪了歪頭，真心實意地感到困惑，“朕就種了十年花，怎么這皇位，就從天而降，砸朕頭上了？先帝她老人家……是不是有點太草率了？”
滿殿死寂。
落針可聞。
文淵的胡子抖了抖，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精彩，像是同時吞下了苦瓜、黃連和辣椒。他身后的百官們，更是集體石化，一個個張大了嘴，仿佛集體中了定身術(shù)。
幾個原本眼含熱淚的老臣，眼淚卡在眼眶里，流也不是，不流也不是，表情扭曲。
剛才憋笑的年輕官員，直接把頭埋得更低了，肩膀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
這絕對……不是****該問的問題！
第三章
太和殿里那詭異的寂靜，持續(xù)了足足有十次呼吸那么長。
文淵的嘴角抽了又抽，才終于從牙縫里擠出回答，聲音艱澀：“陛下……先帝遺詔，天命所歸。大公主、二公主……福薄，無福承受先帝遺志，故……故有此厄。此乃天意，非人力可強求?！?br>他答得含糊，但我聽懂了。
就是說，不管你怎么來的，現(xiàn)在你就是皇帝了。那倆沒了就沒了，別多問。
“哦?！蔽尹c點頭，表示明白。
然后我又問：“那朕以后……是不是不能隨便去御花園種花了？”
文淵：“……”
百官：“……”
一個絡(luò)腮胡的武將終于忍不住，甕聲甕氣道：“陛下！您現(xiàn)在是天子！豈能……豈能再沉迷園藝？這于禮不合，于國不利！”
“可朕別的也不會啊?！蔽依蠈嵉溃熬蜁N花，養(yǎng)草，認(rèn)識些毒物。哦，還會分辨哪朵花泡水喝能提神，哪盆草的葉子敷傷口好得快?！?br>我掰著手指數(shù)。
“種花能修身養(yǎng)性，辨毒能……能以防萬一，草藥能救人。怎么就于國不利了？”我看著那武將，“將軍你身上舊傷，陰雨天還疼吧？我宮里有株‘續(xù)斷草’，搗碎了敷，比軍醫(yī)的膏藥好使。”
那武將一愣，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右膝，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底下又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和竊竊私語。
文淵重重咳了一聲，試圖把歪到天邊的朝政話題拉回來：“陛下！**大典已成，國事堆積如山，北境又有蠻族騷擾的奏報……”
“那些奏報，朕看了?！蔽掖驍嗨?，從袖子里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紙——那是今早被塞進我手里的“緊急軍報”。
我展開，念：“……蠻族小股部隊，襲擾邊境村落，搶掠糧草牲畜，已退去。駐軍將領(lǐng)詢問，是戰(zhàn)是和？”
我抬起頭，看向武將之首，那位看起來很威嚴(yán)的鎮(zhèn)國大將軍：“將軍，依你之見？”
鎮(zhèn)國大將軍抱拳，沉聲道：“蠻族年年入寇，燒殺搶掠，罪惡滔天！臣請戰(zhàn)！給個教訓(xùn)，讓他們知道我朝天威！”
幾個武將立刻附和，群情激昂。
文淵等文臣則面露猶豫。
我看完了那幾張皺巴巴的紙，把它們仔細(xì)疊好，放回袖子。然后我說：
“不打。”
大將軍猛地抬頭，愕然道：“陛下？！”
“朕說，不打。”我重復(fù)了一遍，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不是怕了，是沒必要?！?br>“陛下！”大將軍急了，“蠻族狼子野心，不打如何立威？”
“威不是靠打出來的?！蔽覕[擺手，像是在打理一盆長歪了的枝葉，“將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