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職業(yè)的冷靜。
"值班的外科醫(yī)生呢？"她一邊問一翻出準備好的急救單。
"陳主任在三樓做手術，打電話了，說至少還要四十分鐘。"另一個護士跑過來。
"四十分鐘？"周姐聲音拔高了一度，看了看那個女孩的監(jiān)護儀數字，"她等不了四十分鐘。"
池硯的手心開始出汗。
他是實習生。實習生。他甚至還沒有獨立縫過一針。
但他有另一個手段。
那個他給自己定了三條鐵律的手段。
"先處理男的！"周姐果斷指揮，"止血、固定、上抗生素。小池，你跟一組護士處理男患者。女患者我先穩(wěn)著，等陳主任下來。"
"好。"池硯聲音干澀地應了一聲。
他跟著兩個護士沖向處置室，腦子里卻一直在想隔壁那個姑娘越來越淺的呼吸。
男患者的情況雖然看著嚇人，但實際上已經被急救人員做了初步處理，鋼筋已經取出，最緊急的是止血和清創(chuàng)。
池硯戴上手套，在護士的指導下做著最基礎的輔助工作：遞器械，吸血，壓迫止血點。
他的手很穩(wěn)。
但耳朵一直在聽隔壁的動靜。
五分鐘后，隔壁傳來周姐拔高的聲音："血壓還在掉！60/40了！陳主任到底還有多久？"
"說還要二十分鐘！"
"等不了了——"
池硯咬住后槽牙。
男患者這邊出血已經控制住了，護士正在做清創(chuàng)縫合的準備。他不是必須留在這里。
"我去隔壁看看。"他把手里的器械放下。
"你去？"護士抬頭看他一眼，"你能干什么？"
池硯沒回答，轉身走了出去。
隔壁的處置室里，姑娘躺在病床上，臉色已經從蒼白變成了灰白。監(jiān)護儀上的數字在跳，每一次跳動都像一記倒計時。
周姐正在給她輸液，加壓輸血，做著所有能做的事情。
但那些數字還是在往下掉。
"出血點在腹腔里面。"周姐咬著牙說，"不開刀止不住。但現在沒有主刀醫(yī)生——"
她猛地抬頭看見池硯站在門口，眉頭皺起來："你來干什么？回去守著你的——"
"讓我試。"
池硯自己都不知道這句話是怎么從嗓子里冒出來的。
周姐瞪大眼睛："你瘋了？你一個實習生——"
"我不是要動刀。"池硯走到病床邊，看著那張幾乎沒有血色的臉。
姑**睫毛在微顫動，嘴唇干裂，一絲血跡從嘴角蜿蜒而下。
池硯的心跳在加速。
鐵律第一條：能用正常手段解決的，絕不動嘴。
——正常手段已經不夠了。
鐵律第二條：優(yōu)先選擇不會引發(fā)誤會的部位。
——腹腔內出血，他總不能親肚子吧？不對，也許可以。他不知道。他從來沒在這么嚴重的傷勢上試過。
鐵律第三條：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發(fā)現。
——周姐就站在旁邊。還有兩個護士。
三條鐵律，全部報廢。
"周姐。"池硯的聲音出奇平靜，"給我三十秒。"
"三十秒干什么？"
"我有辦法。但是你不能看。"
周姐的表情像是看見了一個精神病人："什么叫不能看？你以為這是什么——"
監(jiān)護儀突然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報警。
血壓：52/35。
心率在飆升。
那串數字像一把刀架在所有人脖子上。
周姐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沉默了兩秒，做出了一個在正常情況下絕不可能做出的決定。
"所有人出去。給他三十秒。"
"周姐？！"
"出去！"
護士們面相覷，但周姐的氣場壓過了一切。她們退出門外，周姐最后看了池硯一眼，那個眼神說的是——"如果她死了，你吃不了兜著走"。
門關上了。
池硯深吸一口氣。
他低頭看著那個姑娘。
近距離看，她的五官很精致，眉骨高挺，鼻梁筆直，是那種即便毫無血色也能讓人移不開視線的臉。
但池硯現在沒空欣賞。
他不知道這招對內出血有沒有用。他只在自己身上試過皮外傷。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對不住了。"他低聲說了一句。
然后俯下身，嘴唇貼上了她的額頭。
一秒。
兩秒。
監(jiān)護儀的數字沒有變化。
沒用。
額頭不行——距離傷處太遠了。
池硯的牙關咬緊，腦子里飛速運轉。腹腔內出血，出血點在腹腔——那他需要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