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走完所有劇情線之外的空白地圖。
然后裴衍出現(xiàn)了。
準確地說——是裴衍頭頂?shù)臄?shù)字出現(xiàn)了。
那天下午，全校大會。一千多人坐在體育館里，校長在臺上講"好感度覺醒應對指南"。蘇念坐在最后一排靠墻的位置，周圍三個座位空著。
她百無聊賴地掃視全場的數(shù)字。大多數(shù)人對周圍人的好感在60到80之間浮動。關系好的能到90以上。情侶之間甚至有滿分100的。
然后她的目光掃到了前排正中央。
裴衍。
高二一班，年級第一，校籃球隊隊長，家里據(jù)說是京城那邊的。長相……蘇念不想用任何形容詞。她只知道他站在人群里的時候，所有人的視線都會被粘過去。
全場對他的好感度幾乎清一色90以上。
有個前排女生的數(shù)字甚至是99——差一分滿值。
蘇念掃了一眼，準備收回目光。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的數(shù)字。
在裴衍的方向。
她頭頂懸浮的好感值，面對其他所有人都是0。
但面對裴衍——
對裴衍好感度：-999
紅色。刺目。數(shù)字在微顫動，仿佛還在繼續(xù)往下掉，但已經(jīng)觸底反彈不了。
蘇念瞳孔驟縮。
負值？
她連正值都給不了別人，怎么會有負值？
而且是負九百九十九。
這是什么仇什么怨？
她跟裴衍甚至沒說過話！高一到高二整一年，她跟這人的交集為零。同年級不同班，唯一的接觸是在走廊擦肩而過時聞到過他身上清冽的松木味——
等。
蘇念猛地直起身。
裴衍也轉(zhuǎn)過了頭。
隔著整個體育館，一千多人的嘈雜聲壓在耳朵上，但她清楚地看見裴衍的目光穿過無數(shù)后腦勺，精準地、毫無偏差地——
落在她身上。
他看見了。
她頭頂那個-999。
蘇念心臟漏跳一拍。
裴衍沒有表情。他的臉始終是那種疏離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東西在變化。
像冰面下涌動的暗流，從底部慢慢裂開縫隙。
他偏頭，對旁邊的人說了句什么。然后站起來，順著側(cè)面通道，向最后一排走來。
蘇念的心跳加速到幾乎能聽見血液沖擊耳膜的聲音。
她想跑。
可她坐在最后一排最角落——左邊是墻，右邊是消防通道的鎖死鐵門。
裴衍走到她面前。
停下。
他垂著眼看她。從這個角度，他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眼底的情緒。
體育館里的嘈雜聲突然變得很遠。
"蘇念。"
他叫了她的名字。
蘇念嘴唇繃緊："……你認識我？"
"現(xiàn)在認識了。"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頭頂?shù)臄?shù)字。負九百九十九。紅色的光映在他淺色的瞳孔里，像一簇燃燒的火。
"全世界都喜歡我。"他說，語氣是陳述事實的平淡，"就你討厭我。"
蘇念喉嚨發(fā)緊："……我也不知道為什么。"
"那你現(xiàn)在討厭我嗎？"
"……什么？"
"此刻。"裴衍微彎腰，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的聲音從低沉變?yōu)楦?，像指腹擦過琴弦最細的那根，"你看著我的臉——討厭嗎？"
蘇念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距離太近了。近到她能看見他下頜線的弧度，能聞到校服上殘留的洗衣液和那絲若有若無的松木氣息。
她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
但她頭頂?shù)臄?shù)字——
沒有任何變化。
-999。
紋絲不動。
裴衍看著那個數(shù)字，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種極其微小的、幾乎看不出弧度的下壓。
像是被激怒了。
又像是被勾起了興趣。
"有意思。"他直起身，退后半步，手**校服口袋，"從來沒有人對我是負值。"
蘇念松了口氣，后背的冷汗浸透了校服內(nèi)襯。她張嘴想說什么——比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或者"這個數(shù)字跟我的意志無關"——
但裴衍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了。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側(cè)過臉，只露出半張側(cè)臉的輪廓。
"蘇念。"
"……嗯？"
"我會讓它變成正數(shù)的。"
語氣不像承諾。
像宣戰(zhàn)。
那是三天前的事。
而三天后的現(xiàn)在——裴衍把她堵在走廊盡頭，單手撐墻，低頭看她。
"我問你最后一次。"他說，聲音比三天前更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