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五號。
褚錚打工的第十二天。
這十二天里，他的名字像病毒一樣在三個行業(yè)里擴散。
搬家行業(yè)。
周老板已經跟所有認識的人吹了八百遍："我手底下有個小子，一個人頂十個。"
外賣行業(yè)。
褚錚的配送數(shù)據(jù)驚動了城南片區(qū)總部。
十二天累計配送541單，零差評，零超時。
日均配送時長僅5小時，單量卻穩(wěn)定在45-55之間。
區(qū)域經理陳薇每天盯著**數(shù)據(jù)，已經寫了三封報告給總部。
便利店。
呂店長的門店夜間銷售額已經穩(wěn)定在日均1200以上，比褚錚來之前翻了將近一倍。
區(qū)域督導劉杰親自來巡了一次店，看完之后什么都沒說，拍了幾張照片就走了。
但當天下午，全時便利店華東區(qū)域總監(jiān)的辦公室里，劉杰的照片被投在了會議室的大屏幕上。
——
這些，褚錚一概不知。
他只知道一件事：到今天為止，他存了一萬六千八百塊。
按計劃推進中。
——
早上十點半。
褚錚剛睡醒，手機響了。
不是宋浩然——這幾天宋浩然學乖了，不怎么打電話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了。
"請問是褚錚先生嗎？"
"是。"
"**，我是錦城搬運聯(lián)盟的秘書長辦公室，我姓韓。是這樣的，我們通過周先生了解到您目前在從事搬運工作——"
"周哥讓你打的？"
"不是。是這樣，我們聯(lián)盟下周有一個行業(yè)交流會——"
"我只是臨時工。沒興趣參加行業(yè)會議。掛了。"
嘟——
褚錚掛掉電話，繼續(xù)穿衣服。
三分鐘后，手機又響了。
又是陌生號碼。
"喂？"
"褚錚你好，我是城南外賣平臺華東區(qū)域人力資源部的張經理。陳薇給我推薦了你的履歷——"
"我沒有履歷。"
"不是，我的意思是您的配送數(shù)據(jù)非常出色，我們想邀請您參加下個月的——"
"不好意思，我在忙。"
嘟——
褚錚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兜里。
他不需要行業(yè)會議。
不需要升職加薪。
不需要任何人的賞識。
他只需要錢。
準確地說，他只需要十五萬。
——
今天沒有搬家的活，周老板說休整一天。
褚錚決定把外賣時間拉長——從上午十一點跑到晚上八點，中間不休息。
九個小時。
如果保持每小時十單的效率，今天能沖到九十單。
他騎著電動車出了門。
十一點零二分。
第一單。
商圈里一家輕食店，送到三公里外的瑜伽館。
六分鐘。
第二單。
麻辣燙，送到大學城南門。
五分半。
第三單。**單。第五單。
褚錚像一顆精確制導的**，在城南的街巷里穿梭。
他不看導航。
所有的路徑都在腦子里——這條巷子盡頭有個減速帶，那個路口下午一點會有灑水車，這棟樓的保安下午兩點**時門禁會開三十秒。
每一個細節(jié)都是效率。
每一秒都是錢。
——
下午兩點。
他停在路邊，從電動車后座的保溫箱里掏出一個飯團——早上從便利店拿的臨期品，呂店長讓他隨便拿。
邊吃邊看手機。
已經完成32單。
他咬了口飯團，目光掃過街對面。
一家新開的奶茶店，門口排了很長的隊。
褚錚看了三秒，腦子里自動開始計算。
這家店位置好，在十字路口轉角，人流量大。但門面太小，堂食位只有四張桌子，大部分營收靠外賣。
排隊的人里有一半在看手機——在刷外賣平臺下單。
他又看了一眼這家店在平臺上的頁面。
評分4.8。月銷8000+。
但差評里有個高頻詞：慢。
"出餐慢""等了四十分鐘""騎手說商家還沒做好"。
褚錚默記下了這個信息。
不知道為什么記。
可能只是習慣。
——
下午五點半。
褚錚正在送第61單的路上。
經過一個老舊小區(qū)的門口時，他的余光掃到了什么東西。
一個老太。
六十多歲，頭發(fā)花白，佝著腰，在小區(qū)門口的臺階上坐著。
旁邊放著兩大袋米和一箱礦泉水。
她在試圖把東西搬進小區(qū)，但很明顯，搬不動。
褚錚騎過去了。
又騎回來了。
他停下電動車，走過去。
"阿姨，我?guī)湍惆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