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進霍家三年，我伺候癱瘓婆、忍刁鉆妯娌，換來一句"你配不上霍家門楣"。
簽字那天，我沒掉一滴眼淚。
門外，一輛幻影停在霍家別墅前。
我親爹——宋氏地產(chǎn)董事長，親自來接我回家。
而霍家腳下那塊地，恰好是我爹的。
第一章
民政局的空調(diào)壞了。
七月的熱浪從沒關嚴的窗戶縫里鉆進來，墻上那面錦旗的邊角翹起，露出發(fā)黃的膠痕。
我坐在塑料椅上，面前擺著兩份離婚協(xié)議書。
霍承淵坐在我對面，西裝袖口的袖扣反射出一小片光，晃得我眼睛發(fā)酸。他沒看我，修長的手指在協(xié)議最后一頁點了點："簽吧，別耽誤時間。"
旁邊站著霍家大嫂錢芳華，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手里攥著一杯奶茶，吸管咬得變了形。她斜著眼看我，嘴角那道弧度像一把開了刃的刀。
"錦衣，不是我說你。"她吸了一口奶茶，發(fā)出刺耳的聲響，"嫁進霍家三年，承淵**護理費、家里的水電物業(yè)，哪樣不是霍家掏的？你簽個字就能凈身出戶，已經(jīng)很厚道了。"
我手里的筆頓了一下。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我給霍母翻身、擦洗、做康復訓練，胳膊上落下的淤青還沒消干凈。二嫂周晴打翻的湯潑在我腳背上，燙出的疤至今還泛著粉紅色。
霍承淵的目光終于落在我臉上，沒有溫度，像在看一份過期的合同。
"宋錦衣，別磨蹭了。"他抬手看了一眼表，"下午三點我還有個會。"
錢芳華掩著嘴笑了一聲："承淵，你跟她廢什么話。鄉(xiāng)下來的人，見過什么世面？能在霍家住三年，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筆尖落下去。
宋錦衣，三個字，一筆一劃，穩(wěn)得像刻碑。
我把協(xié)議推過去。
"簽完了。"
霍承淵掃了一眼簽名，將協(xié)議收進公文包。自始至終，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仿佛今天不過是處理了一份普通文件。
錢芳華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像施舍："錦衣，念在你伺候婆的份上，這三萬塊你拿著，算是路費。"
一張***被推到我面前。
三萬。
三年。
我看著那張卡，忽然想笑。
"不用了。"我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面發(fā)出一聲尖響。
錢芳華挑眉："怎么，嫌少？還想訛……"
我沒聽完她的話。
推開民政局的玻璃門，七月的陽光直砸下來，熱得地面上的空氣都在扭曲。
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停在臺階下。
車漆黑得發(fā)亮，像一面鏡子，把民政局灰撲的外墻照得無所遁形。那個銀色的飛天女神標，在陽光下流淌著冷白色的光。
司**開后車門。
車內(nèi)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沉穩(wěn)，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對，是喉嚨微發(fā)緊的沙啞。
"錦衣，上車。"
我彎腰坐進去。
真皮座椅冰涼，有淡淡的檀木香。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從反光的車窗里看到了霍承淵和錢芳華。
他們剛走出民政局大門，站在臺階上，像兩尊被人按了暫停鍵的雕塑。
霍承淵的公文包從指間滑落了三厘米。
錢芳華嘴里的奶茶管掉了，褐色的液體順著杯壁淌下來，滴在她八千塊的裙擺上。
幻影啟動，沒有聲音，像一頭黑色的豹子無聲碾過灼熱的柏油路。
坐在我旁邊的男人側(cè)過臉。五十出頭，鬢角有零星白發(fā)，眼角的紋路很深。他穿著一件深灰色手工西裝，左手無名指上有一道舊疤，像是年輕時被什么東西割過。
他看著我，眼眶泛紅。
"二十三年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到什么，"爸來晚了。"
我攥緊了膝蓋上的裙擺，指節(jié)發(fā)白。
窗外的城市飛速后退。
我沒有回頭看民政局的方向。
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短信，來自霍承淵。
那輛車是誰的？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扣在座椅上。
幻影拐上高架，這座城市最貴的地段在腳下鋪展開來。
"爸。"我開口，聲音比我想象中平靜，"霍家的商業(yè)綜合體，地是從哪兒拿的？"
宋遠山——我父親——從西裝內(nèi)袋里取出一副老花鏡，擦了擦，沒戴上。
"城東A-12地塊。"他說，語氣里有一絲冷意，"二十年的商業(yè)用地租約，簽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