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的。你認不認識宋氏的人？說不定能幫你們打個招呼。"
長久的沉默。
我?guī)缀跄芟胂箦X芳華的表情——柳眉擰成一團，嘴唇抿得發(fā)白，腦子里在飛速運轉。
一個被她看不起的鄉(xiāng)下前弟媳，怎么會知道這些？
"宋錦衣，你到底——"
"時間不早了，我先掛了。改天約奶茶。"
掛斷。
放下手機的時候，我的手指尖微發(fā)涼。
不是緊張。
是那種冰塊放在舌尖上慢慢融化的感覺——冷，但清醒。
三年來，我在霍家受的那些窩囊氣，從這一刻開始，要一筆一筆算回來。
第二天，城南地塊的競標結果公布了。
宋氏地產，85億，中標。
霍氏報價78億，出局。
消息出來的時候我正在和陳婉清一起逛家居店，她非要給我布置新房間。
手機彈出一條商業(yè)快訊：快訊：城南黃金地塊花落宋氏地產，霍氏集團城東、城南雙線失守，股價應聲下跌4.2%。
陳婉清湊過來看了一眼，沒說話，只是把一個絲絨抱枕塞進我懷里："這個顏色適合你房間。"
我抱著抱枕，笑了一下。
回到家的時候，宋遠山站在書房門口，手里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錦衣。"他把煙別到耳后，"下周三，商會的季度晚宴，你來不來？"
"霍家的人會去嗎？"
"霍氏是會員單位。"他看著我，"承淵應該會去。"
我想了三秒。
"去。"
"好。"宋遠山轉身往書房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要不要請裴衍舟來？他給我面子。"
裴衍舟。
那個遠洋資本的實控人。
"為什么？"
"他昨天托人問我，是不是新認回了個女兒。"宋遠山的嘴角微挑起，"年輕人，消息靈通。"
"隨便。"我說。
宋遠山笑著搖了搖頭，走進書房，門沒關嚴，我聽到他拿起電話："老裴，下周三商會晚宴，來坐……"
我上樓回房間。
站在窗前，城東方向，霍氏大廈的框架黑黢地矗在夜色里，沒有工地燈，像一個巨大的、沒有生命的空殼。
我拉上窗簾。
**章
商會晚宴設在城中心的璞瑅酒店，六***旋轉餐廳，整面落地玻璃外是這座城市最貴的夜景。
我到的時候，宴會廳里已經有了大半的人。
陳婉清親自幫我挑的禮服——一件霧藍色的緞面長裙，鎖骨處綴著一排細碎的鉆石，走動時像碎冰在流淌。耳垂上是一對哥倫比亞祖母綠耳墜，宋遠山說是我奶奶留下的。
頭發(fā)盤起來，露出后頸那條細長的線條。
宋遠山走在我右側，左手虛扶著我的胳膊肘。
我們剛踏進宴會廳，空氣里的嗡聲低了半拍。
不是安靜，是那種所有人都在用余光打量、嘴唇微動卻壓低聲音的氛圍。
"那是宋遠山？"
"旁邊那個女孩是誰？沒見過啊。"
"聽說宋家最近認回了一個女兒……"
"就是那個——之前不是嫁了霍家老二嗎？"
碎語像水底的氣泡，一簇一簇往上冒。
我面色如常，跟著宋遠山往主桌走。
走到一半，余光捕捉到右側三點鐘方向的一張圓桌。
霍承淵坐在那里。
深灰色西裝，胸前口袋露出一角絳紅色的絲巾。他正端著酒杯和旁邊的人說話，笑容得體，下頜線繃得很緊——那是他焦慮時的習慣動作。
城東項目停工第十天。
他的眼底有青黑色的陰影。
我沒有停步，也沒有刻意回避。視線從他身上劃過去，像看了一把空椅子。
然后我看到了他旁邊的人。
錢芳華。
她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魚尾裙，妝畫得很濃，遮不住眼底的細紋。她也看到了我——準確地說，她看到了我身上的裙子、耳朵上的祖母綠，和我身旁的宋遠山。
她的酒杯停在嘴邊，指節(jié)發(fā)白。
我沖她點了一下頭，算是打招呼。
然后繼續(xù)往前走。
主桌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圓桌上擺著精致的花藝——白玫瑰配尤加利葉，桌牌是燙金字。
我的座位在宋遠山右手邊。
左手邊空著一個位子，桌牌上寫著：裴衍舟。
我坐下來，服務生立刻上了一杯氣泡水。
宴會正式開始前還有十五分鐘。宋遠山被幾個老一輩的商會員拉去寒暄了，我一個人坐在位子上，手指沿著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