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主任擋在她面前，“這里不用你。”
劉護士還想說話，周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先看柔柔的孩子。蘇晚這邊生了就行，抱出來給我看看?！?br>周硯在外面說：“奶奶，孩子不能隨便抱?！?br>周景川怒道：“哥，你什么意思？柔柔那邊出事了，你還只顧著蘇晚？”
我聽著外面的爭吵，手指抓住床沿。
小趙把孩子抱得更緊。
陳主任低聲說：“周**，我會按流程來?！?br>我看著她，“主任，救我孩子一次，我會記一輩子?！?br>陳主任看了我一眼，“我是醫(yī)生?！?br>產(chǎn)房門被強行推開一條縫。
周老**站在門口，臉色陰沉，“蘇晚，把孩子抱出來。”
孩子最終被安排在我床邊的小車里。
陳主任親自寫了記錄，腕帶、腳印、出生時間全都拍照封存。
我被推出產(chǎn)房時，周家人沒有圍上來。
他們?nèi)谠S柔柔那邊。
許柔柔躺在床上哭，周景川抱著她，周母給她擦汗，周老**坐在旁邊，嘴里念著“可憐”。
她的孩子被送去檢查，結(jié)果還沒出。
我的孩子在小車里睡得安穩(wěn)。
周硯低頭看了一會兒，聲音很輕，“他像你?！?br>我說：“右耳后有痣?！?br>周硯馬上掀開襁褓看了一眼，“我記住了。”
周老**聽見，轉(zhuǎn)頭看過來，“生了個男孩？”
沒人回她。
她拄著拐杖走到小車前，伸手就要掀孩子的衣服，“讓我看看。”
周硯握住她的手腕，“奶奶，孩子剛睡?！?br>老**臉色一沉，“我是他太奶奶?！?br>我說：“太奶奶也不能隨便動?！?br>周母不滿，“蘇晚，你生完孩子脾氣更大了。柔柔那邊孩子還不知道怎么樣，你倒是護得緊。”
“我的孩子我不護，等誰護？”我看向她，“等你們拿他去換人情嗎？”
周母氣得站起來，“你胡說什么？”
許柔柔突然哭出聲，“晚晚，你是在怪我的孩子嗎？他剛出生就要受罪，你還這樣說?！?br>我轉(zhuǎn)頭，“我說你了嗎？”
她哽住。
周景川怒氣沖沖地走來，“蘇晚，你別太惡毒。柔柔孩子出了問題，你一句關(guān)心沒有，還陰陽怪氣?！?br>周硯擋在床前，“她剛生完，你離遠點?！?br>“哥，你被她灌了什么**湯？”周景川說，“柔柔懷孕這么辛苦，剛才還求奶奶先來看你，她哪里對不起你？”
“她哪里對得起我？”我問。
許柔柔哭聲一頓，“晚晚，你怎么能這么說？”
“許柔柔?！蔽铱粗澳愀也桓野涯愕漠a(chǎn)檢單拿出來？”
房里安靜了一下。
許柔柔抓住被子，“我的產(chǎn)檢單一直在景川那里，怎么了？”
周景川馬上說：“檢查一直正常?！?br>我問：“哪家醫(yī)院？”
“市婦幼?！敝芫按ㄕf。
“每一次都是？”
許柔柔搶著說：“是?！?br>小趙站在門口，手里拿著封好的紅繩袋，聽見這句，低頭看了看袋子上的字。
我看見她這個動作，心里有了數(shù)。
上輩子許柔柔不是在市婦幼查出的病，她偷偷去過城南的仁和醫(yī)院。
周老**厭煩地擺手，“產(chǎn)檢單有什么好看的？現(xiàn)在要緊的是柔柔孩子。蘇晚，你既然生了健康男孩，就別在這里說風涼話。”
我說：“我的孩子不會離開我的視線。”
老**冷笑，“你防誰呢？”
“防賊?！?br>周母指著我，“你這是把周家人當賊？”
“誰心虛，誰就是?！?br>周景川抬腳就要上前，周硯一把推開他，“夠了。”
兄弟倆在病房里對峙。
許柔柔突然捂住胸口，“景川，我喘不上氣?！?br>周景川立刻轉(zhuǎn)身，“醫(yī)生！”
所有人又圍向她。
沒人注意劉護士從門邊探頭，眼睛直往我孩子的小車上瞟。
我按下呼叫鈴，“小趙，把門鎖上。”
小趙馬上進來，“好?！?br>劉護士臉色難看，“周**，你這是什么意思？病房門怎么能隨便鎖？”
“我休息?！蔽艺f，“閑人免進?！?br>劉護士咬牙，“我按規(guī)定查房。”
小趙擋住她，“這間我負責?！?br>劉護士壓低聲音，“你一個剛轉(zhuǎn)正的，別管不該管的事?！?br>小趙的手摸到胸牌，聲音也低，“我只管我的病人?！?br>我看著小趙的背影，知道這一回，第一道縫已經(jīng)裂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