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能過來。"
"你過來也沒用。"她終于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平，"我不會回去。"
"為什么。"
"協(xié)議到期了。"
"我問的不是協(xié)議。"
沈鳶閉上眼。
"沈鳶，我問的是——為什么你走的時候，連一句話都不跟我說。"
"協(xié)議里沒有這一條。"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鳶以為他掛了。
然后他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像碎玻璃落在棉花上——
"那如果我現在加一條呢。"
沈鳶按下了掛斷鍵。
她把手機關機，塞進抽屜里。
起身去浴室洗了個澡。熱水沖在肩頸上，蒸汽模糊了鏡面。她撐著洗手臺，低頭看著水流盤旋著墜入排水口。
沒事。明天去律師事務所。走訴訟離婚，不需要他到場簽字，只需要**判決。
冷卻期三十天。
三十天后，她就自由了。
——
沈鳶不知道的是，在她關機之后十五分鐘，一輛黑色邁**停在了她公寓樓下。
霍硯坐在后座。沒下車。
窗外路燈光照進來半截，打在他手背上。他手里攥著手機，屏幕上停留在通話記錄頁面——"沈鳶"，通話時長01:47。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沒敢說話。
霍硯的眼睛盯著六樓那扇唯一亮著燈的窗戶。
燈亮了十分鐘。然后滅了。
他坐在車里，沒走。
一直到凌晨三點。
——
第三章
第二天早晨七點，沈鳶被門鈴吵醒。
她裹著睡袍走到門口，從貓眼看出去——
沒人。
低頭。
門口地墊上放著一個保溫袋。拉開拉鏈，里面是一份胡辣湯和兩根油條，還冒著熱氣。底下壓著一張便簽條，沒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你胃不好。別空腹。"
霍硯的字。
她認得。那種筆畫鋒利、收筆克制的行楷，像他這個人一樣——每一劃都精確地停在該停的地方。
沈鳶蹲在門口看了那張便簽三秒。
然后把保溫袋拎進廚房，胡辣湯倒進碗里。油條掰成小段，蘸了一口。
她吃東西的時候在想——他什么時候知道她胃不好？
她從來沒在他面前提過。
吃完早餐，沈鳶換了一身衣服?；疑蚪q大衣，頭發(fā)扎成低馬尾，素顏，干凈利落。
八點半，她出現在明德律師事務所。
"沈女士，訴訟離婚的話，對方不同意的情況下，**會先調解。調解不成進入冷卻期，三十天后可以再次**。"律師推了推眼鏡，"不過以您的情況——雙方無共同子女、您主動放棄財產分割——流程會快一些。"
"最快多久？"
"順利的話，兩個月。"
沈鳶點頭："開始走流程吧。"
律師翻開文件夾，正要遞筆過來。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前臺小姑娘探進半個身子，臉色有些古怪："沈女士……外面有人找您。說是您——您丈夫。"
沈鳶的筆尖頓在紙面上，浸出一個小的墨點。
她沒回頭。
"告訴他我在談事情。"
前臺為難地吞了一下口水："他說……他會等。還說，不管多久。"
律師抬頭看了看沈鳶的臉色，識趣地合上文件夾："沈女士，要不今天先到這兒？材料您可以帶回去看，確認無誤隨時簽字寄回來就行。"
沈鳶沉默兩秒。
"不用。"她把筆帽擰開，"現在簽。"
六個簽名，三份文件，四分鐘。
律師把材料收好，沈鳶站起來，拉了拉大衣擺。
推門出去。
霍硯站在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前。逆著光，看不太清表情。但沈鳶注意到他今天穿的不是西裝——黑色高領毛衣，深色長褲，像是出門前隨手抓的。
他身上沒有雪松香水的味道。
他頭發(fā)也不是平時那樣一絲不茍地向后梳著。有幾縷搭在眉骨上方，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幾歲。也疲憊了幾個刻度。
"簽完了？"他問。
沈鳶從他身側走過，往電梯方向走。
霍硯跟上來，步子不快不慢，保持著一步的距離。
"沈鳶。"
她按下電梯按鈕。
"我知道你看到了。上周。許念來找我那天。"
電梯數字從12跳到11。
"你聽到了她說的話。"
10，9。
"但你沒有聽到后面的。"
8，7。
沈鳶終于側頭看了他一眼。
霍硯的眼睛盯著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