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
裴鳶坐在最后一排靠墻的角落里，低著頭看課本。
馬尾隨著她微微低頭的動作垂到了肩前。
安安靜靜的，像教室里唯一一幅沒有被打擾的畫。
然后我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
她握筆的手，指節(jié)發(fā)白。
筆尖抵在本子上，沒有在寫字，也沒有在動。
而她面前攤開的課本。
是倒著的。
第二章
當天我就知道了同桌的名字。
馬冬。
一個被命運安排坐在"裴鳶前面一排"因此常年精神緊繃的可憐男生。
用他自己的話說："你來之前，這個位置空了整整兩個月，沒人敢坐。你應(yīng)該感謝教導(dǎo)主任，他給你安排了一個全年級最刺激的座位，附贈每日心跳加速套餐，不要錢。"
"那你怎么還坐這兒？"
"我成績差，老師說坐前面能督促我學習。"馬冬趴在桌上，目光呆滯，"結(jié)果我坐了三個月，成績沒漲，壽命縮了五年。"
課間，我試著跟其他同學打聽裴鳶的事。
結(jié)果就像捅了某種大型禁忌。
第一個被我問到的男生叫周頌，**，戴眼鏡，看起來很靠譜。
"裴鳶？"他推了下眼鏡，嘴角抽了一下，"你就當她是……一種自然災(zāi)害。你不能消滅她，你只能遠離她。"
"她到底做了什么？"
周頌沉默了兩秒，用一種講鬼故事的語調(diào)開口："上學期期末**監(jiān)考的時候，教數(shù)學的劉老師站在她旁邊巡考。裴鳶抬頭看了他一眼。"
"然后？"
"劉老師當場走出了教室，在走廊里站了十分鐘才回來，手里那疊卷子被攥成了一團。"
我："……她就看了一眼？"
"就一眼。"周頌緩緩點頭，"從那以后，劉老師監(jiān)考都繞著她的座位走。半徑三米。"
我總覺得這里面有什么誤會，但周頌說完就扶著眼鏡走了，態(tài)度堅決，不接受追問。
第二個被我抓到的是前排的女生陶然。
她是個扎雙馬尾的姑娘，看上去性格挺活潑，但一聽到"裴鳶"兩個字就開始眨眼。
"她……其實不是壞人。"陶然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要被走廊里的人聲蓋住，"她就是……不太跟人說話。"
"那為什么所有人都怕她？"
"因為……因為……"陶然糾結(jié)了半天，最后蹦出一句，"因為她看人的眼神太冷了。你被她盯著看的時候，會覺得自己做了什么虧心事，心虛得想當場交代從小到大所有犯過的錯。"
"這么厲害？"
"你沒感覺嗎？"陶然一臉"你心真大"的表情看著我，"你今天跟她說話的時候，我手心全是汗。"
她攤開手給我看。
確實還有點潮。
第三個信息來源是后排的體育委員，一個一米八幾的壯漢，滿臉橫肉，看著就像能空手拆門的類型。
他湊過來，聲音壓得比馬冬還低："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