駛座，坐進去，系安全帶，發(fā)動引擎。發(fā)動機的轟鳴聲在**墻壁間來回彈射。
"因為你手里那枚存儲器，"他說，"是陷阱。"
我的手指僵在安全帶搭扣上。
"錢伯濤不會把真正的證據(jù)放在那么明顯的位置。"他把車倒出車位，"第三層第七本——太精確了。他是在等一個人去找。"
"等我。"
"等你。"他說，"或者等任何接近他書架的人。那里面的數(shù)據(jù)是假的——一旦接入任何聯(lián)網(wǎng)設備，會觸發(fā)定位。"
我的后背冷汗瞬間濕透了內(nèi)襯。
"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三年前就盯著他了。"裴硯清把車開出地下**，外面的天已經(jīng)全黑，路燈把他的臉切割成明暗交替的幾何塊面，"錢伯濤不是泄密者，他是釣魚的。"
"那真正的泄密者是誰？"
"宋明嘉。"他打了一個方向盤，車駛?cè)胫髀罚?但宋明嘉背后還有人。"
"誰？"
他沒有回答。
車內(nèi)的空氣突然變得稠密，像有什么看不見的東西從座椅縫隙里滲出來。窗外的霓虹燈光掃過他的側(cè)臉，從顴骨到下頜線，輪廓硬得像刀削。
"裴硯清。"
"嗯。"
"你在利用我。"
"是。"他把車停在一個紅燈前，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但你也在利用我。"
"所以扯平？"
"所以扯平。"
綠燈亮了。
他踩下油門，車向前竄出去，我整個人被推回座椅靠背。
"存儲器怎么辦？"我問，"已經(jīng)拿出來了。"
"別動它。"他說，"明天放回去，放回原位，不要讓他知道你看過了。"
"但里面的數(shù)據(jù)——"
"我會讓技術部遠程讀取。"他看了一眼后視鏡，"你只需要在明天下午三點之前把它放回去。"
"為什么是三點？"
"因為三點是他鎖辦公室的時間。"裴硯清說，"他會檢查書架。"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尖微微發(fā)顫——不是害怕，是腎上腺素。
"裴硯清。"
"嗯。"
"你調(diào)查錢伯濤三年，為什么到現(xiàn)在才動？"
他沉默了幾秒。
車轉(zhuǎn)進一個巷子，兩旁是老舊的居民樓，墻皮剝落，晾衣竿上掛著被風吹歪的床單。聲控燈被我們驚動，一盞接一盞亮起來，又一盞接一盞滅掉。
"因為三年前，"他開口，聲音比我之前聽到的任何一次都低，"我丟過一個人。"
我轉(zhuǎn)頭看他。
他的側(cè)臉在路燈下一明一暗，眼窩深陷，睫毛的陰影落下來，像兩把合攏的扇子。
"他把航電系統(tǒng)第一版的原型數(shù)據(jù)賣了。"裴硯清說，"那個人——是我推薦進景宏的。"
車停在一個路口。他沒有繼續(xù)開，也沒有熄火。
"所以這次，"他轉(zhuǎn)頭看我，目光沉得像鉛，"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從我眼皮底下帶走東西。"
包括我。
我讀懂了他的潛臺詞。
"裴硯清。"
"嗯。"
"我不會被帶走。"
他盯著我看了三秒——和簽協(xié)議那天一樣的三秒。
然后他松開剎車，車繼續(xù)向前。
"回家。"他說，"明天六點之前把存儲器放回去。"
"六點？你剛才說三點。"
"騙你的。"他的嘴角有一絲極其細微的弧度，"三點是錢伯濤鎖辦公室的時間。六點是保安**的空檔。他鎖了門之后，我有九十分鐘。"
"你要進他辦公室？"
"不是我。"他說，"是你。"
我怔住了。
"你是他邀請去看書的人。"裴硯清把車停進家屬院的停車位，拉手剎，關引擎，"明天下午六點十五分，你會因為落了一份文件回去取。"
"他會相信？"
"他會相信。"裴硯清解開安全帶，轉(zhuǎn)過身正對著我，"因為你是我老婆。你蠢，你單純，你只是來送文件的。"
"……你給我立的人設？"
"對。"
"如果他查我的底呢？"
"查不到。"裴硯清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葉蘅這個身份，所有的檔案都是真的——科工委批的。"
我跟著下車。院子里的梧桐樹在夜風中發(fā)出干燥的摩擦聲，像有人在搓紙。
上樓。三樓，右手邊。他開門，我跟進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往自己房間走。他站在玄關處，背對著我，大衣還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