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光的亮度和色溫，不是普通智能手機的屏幕——像是平板電腦，或者筆記本。
第二，她洗衣服的頻率不正常。
一個在家務農(nóng)的女人，兩天洗一次衣服很正常。但她每天凌晨五點就起來洗，而且只洗自己的。我偶然看見她晾出來的衣服里，有一件速干面料的運動T恤，吊牌雖然剪了，但領口的走線工藝，是某個北歐戶外品牌的標志。
第三，她的垃圾。
有一天趙禾出門買菜，我路過她門口，瞥見她門邊的小垃圾桶里有一團紙。
不是衛(wèi)生紙，是那種高克數(shù)的A4打印紙，被揉成一團。
我猶豫了一秒，沒翻。
底線還是要有的。
但這些細節(jié)已經(jīng)足夠拼出一個判斷——
趙禾，或者說趙一禾，至今還在進行某種高強度的腦力工作。
她沒有真正"回歸田園"。
她在隱藏自己。
問題是，為什么？
那篇三年前的新聞之后，我再沒搜到任何關于"趙一禾"或"禾芯科技"的報道。
像是人間蒸發(fā)了。
一個拿到兩千萬融資的芯片公司，不可能無聲無息地消失。
除非——出了事。
什么事能讓一個清華碩士、創(chuàng)業(yè)明星，放棄一切回到老家裝傻？
我能想到的不多。
要么是商業(yè)**，被人坑了。
要么是觸碰了某條線，需要避風頭。
要么——
有人在找她。
她在躲。
**天的時候，發(fā)生了一件事，驗證了我的第三個猜測。
那天下午，我在修車廠對賬，廠門口突然停了一輛黑色的奔馳GLE。
在這個村子里，最豪的車是村支書那輛二手***。
一輛奔馳GLE停在修車廠門口，就像一個穿愛馬仕的人走進了沙縣小吃，違和得刺眼。
車上下來兩個人。
都是男的，三十出頭，穿深色商務夾克，戴著那種金屬框眼鏡，一看就不是來修農(nóng)用車的。
領頭那個推門進來，掃了一圈，目光落在劉大壯身上。
"老板，打聽個事。"
劉大壯正在拆一個發(fā)動機，手上全是黑油，抬頭看了一眼："啥事？"
"我們找一個人。女的，姓趙，二十七八歲，可能三年前回的這個村子。"
我的手停了。
筆尖懸在賬本上方，一動不動。
劉大壯皺了皺眉："姓趙的多了，你說的是哪個？"
"具體叫什么名字不確定，但長相——"那人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你看看認不認識。"
我沒法看到那張照片，但我不需要看。
劉大壯看了一眼照片，撓了撓頭："這……像是老趙家那個大丫頭？但也不太像啊，這照片里的人挺洋氣的——"
"就是她！"另一個人急切地插嘴，"她現(xiàn)在在哪？"
我角落里坐著，他們沒注意到我。
但我已經(jīng)把整個對話一字不漏地記在腦子里了。
劉大壯是個實誠人，正要張嘴。
我咳嗽了一聲。
"壯哥。"我站起來，朝那兩個人笑了笑，"兩位是？"
領頭那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誰?。?
"我是這兒記賬的。"我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從桌上拿起一個杯子倒水，"兩位找人？是親戚還是朋友？"
"朋友。"
"哦，那留個****唄，我?guī)湍銈儐?。村里人多，姓趙的少說有二十戶。"
領頭的盯著我看了兩秒。
我不動聲色地回望他。
他的眼神很銳利，不像普通生意人。
更像是——討債的。
或者某種執(zhí)行人。
"不用了。"他收起手機，對同伴使了個眼色，"我們自己找。"
兩人轉身出門，上了奔馳，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劉大壯擦著手上的油："這倆什么人??？挺橫的。"
我沒回答。
腦子里已經(jīng)在高速運轉了。
他們找的是趙禾。
不，是趙一禾。
他們有她以前的照片，但不確定她現(xiàn)在的樣子。
說明趙一禾消失得很徹底，連外貌都做了改變。
而且這兩個人的做派——沒有提前聯(lián)系當?shù)?**，沒有走正規(guī)渠道，直接開著豪車挨個村掃。
不是官方的人。
是私人的。
帶著某種目的。
我的判斷沒錯。
有人在找趙一禾。
而她之所以把自己搞成現(xiàn)在這副模樣，找一個上門女婿當擋箭牌——
就是為了躲這些人。
我突然想起岳父那句"眼毒啊"。
他知道。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