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東西，一樣一樣，全部打碎。
我關(guān)掉水龍頭，抬起頭。
鏡子里的我，嘴角勾起一個冰冷而陌生的弧度。
“別急，我來了。”
“咱們一家人，今天就好好聚一聚?！?br>第二章
我和李娟到岳父家的時(shí)候，已經(jīng)是上午九點(diǎn)。
一個典型的北方農(nóng)村院落，三間大瓦房，收拾得還算干凈。
院子中央，停著一輛嶄新的黑色寶馬5系，擦得锃亮，在陽光下很是惹眼。
這就是**的“寶貝”。
我前世的催命符。
岳母張桂英正叉著腰站在車旁，滿臉堆笑地跟鄰居炫耀。
“哎喲，這不是桂英嗎？你家**又換車?yán)?？這車得不少錢吧？”
“嗨，沒多少，也就五六十萬吧！孩子孝順，說開著舒服，就買了?！睆埞鹩⒆焐现t虛，尾巴卻快翹到天上去了，“我家**說了，等他那個大項(xiàng)目一完工，就給我們老兩口在城里買套大房子！”
我拎著一箱牛奶和兩瓶酒，跟在李娟身后，面無表情地聽著。
李娟一看到**，立刻快步跑過去，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媽，我哥呢？”
張桂英看到李娟，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但一瞥見我，那張臉?biāo)查g就拉了下來。
“死人臉給誰看呢？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欠你錢了！拿個東西都磨磨蹭蹭，一點(diǎn)眼力見都沒有！”
尖酸刻薄的語氣，和我記憶里一模一樣。
要是以前，我早就把東西放下，過去喊一聲“媽”，然后去屋里找活干了。
但今天，我只是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她，一言不發(fā)。
我的沉默，似乎比任何頂撞都讓她難受。
張桂英被我看得渾身不自在，嗓門又高了八度：“你看什么看？啞巴了？還不把東西拿屋里去！杵在這當(dāng)門神?。俊?br>李娟也覺得我今天不對勁，趕緊過來拉我的胳膊，壓低聲音說：“陳浩，你干嘛呢？快跟我媽道歉??！”
道歉？
我憑什么道歉？
我緩緩地，一字一頓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媽，我有點(diǎn)不舒服，頭暈。”
我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虛弱。
張桂英準(zhǔn)備好的一肚子罵人話，頓時(shí)卡在了喉嚨里。
她愣住了，旁邊的鄰居也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裝病，是我計(jì)劃的第一步。
一個病人，是沒辦法干重活的。
一個病人，做出任何“不合常理”的舉動，也是可以被“理解”的。
李娟急了：“不舒服？早上不還好好的嗎？怎么一到我家就不舒服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沒理她，只是捂著額頭，身體微微晃了一下，腳步虛浮地往屋里走。
“可能……是有點(diǎn)中暑。”
那虛弱的樣子，連我自己都快信了。
張桂英看著我的背影，想罵又找不到由頭，只能把氣撒在李娟身上：“你看看你找的這個男人！一點(diǎn)用都沒有！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跟個林黛玉似的！關(guān)鍵時(shí)候就掉鏈子，真是個窩囊廢！”
李娟被罵得滿臉通紅，跺了跺腳，恨恨地瞪了我一眼，追著我進(jìn)了屋。
屋里，岳父李國福正坐在沙發(fā)上抽煙，看到我進(jìn)來，眼皮都沒抬一下。
“爸。”我淡淡地喊了一聲。
李國福從鼻子里“嗯”了一聲，算是回應(yīng)。
我把東西放在桌上，然后就在離他最遠(yuǎn)的一個小板凳上坐了下來，繼續(xù)捂著頭，一副隨時(shí)要暈倒的樣子。
李娟跟進(jìn)來，看到我這副模樣，氣不打一處來。
“陳浩，你到底想干什么？今天全家都要下地掰玉米，你在這裝病？想讓我爸媽和我哥累死嗎？”
我抬起頭，眼神里一片茫然，虛弱地說：“我沒有裝，就是頭暈得厲害，眼前發(fā)黑?！?br>我一邊說，一邊用手撐著額頭，身體又晃了晃。
這副逼真的演技，讓李娟也有些將信將疑了。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嘀咕道：“也不燙啊……”
就在這時(shí)，門口傳來一個囂張的聲音。
“喲，都在呢？怎么了這是，一個個愁眉苦臉的?！?br>**來了。
他穿著一身名牌休閑裝，頭發(fā)抹得油光锃亮，手里把玩著寶馬車鑰匙，大搖大擺地走了進(jìn)來。
張桂英立刻像見了親爹一樣迎上去：“兒子，你來啦！快坐快坐！那個廢物一來就說不舒服，我看他就是懶，不想下地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