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是誰舉報你的嗎？"
"不知道。"
"匿名電話，說你家里有大量血跡和**工具，描述得很詳細(xì)——甚至精確到你書柜第三層有一本《碎尸案件偵破實錄》。"
我抿了抿嘴。
能精確到書柜第三層。
來過我家的人不多。
"你可以走了。"馬警官站起來，"不過建議你以后切水果……換把菜刀。"
我點頭，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叫住了我。
"對了，顧衍。"
"嗯？"
"你那套解剖工具得暫扣幾天，走個流程。"
"行。"
我出了***，天已經(jīng)黑了。
站在路燈下點了根煙，吸了一口。
手機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
備注名"蘇瑤"。
聽說你被**帶走了？出什么事了？
我盯著屏幕看了五秒，沒回。
又一條彈出來。
瀚文說看見你被防暴**押上車了，整棟樓都傳遍了，說你殺了人……你沒事吧？
我笑了一下。
掐滅煙頭，打了個車回家。
門已經(jīng)被踹壞了，物業(yè)臨時幫我拿了塊木板擋著。
屋里一片狼藉。
床墊翻了、柜子開著、冰箱門沒關(guān)、地上全是踩爛的火龍果肉。
我蹲下來，慢慢撿起散落在地上的幾本書。
《死亡方式鑒定》的書脊被踩出一道折痕。
我把它擺回書架第三層。
第三層。
那個舉報電話的人，精確說出了第三層。
來過我家的人，一只手?jǐn)?shù)得清：蘇瑤、周瀚文、樓下張姨送過一次餃子、隔壁老李借過一次扳手。
張姨進(jìn)門沒超過三步。
老李只到了玄關(guān)。
唯一在我家里待過一整晚的，只有蘇瑤。
而蘇瑤如今跟周瀚文住在一起。
我把最后一本書歸位，站起身。
走到窗邊，隔著窗戶能看見對面樓下周瀚文的那輛白色保時捷，車位上方掛著他的名字。
他比我有錢。
父親是省城做建材生意的，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在這種小區(qū)里，足夠他昂著頭做人。
三個月前蘇瑤跟我分手。
理由是"你退役以后什么都不做，我看不到未來。"
一周后她搬進(jìn)了周瀚文的房子。
我沒攔。
不是大度。
是沒必要。
我關(guān)上窗戶，拉上窗簾。
坐在沙發(fā)上，閉著眼靠了一會兒。
腦子里過的不是被抓走的事，而是那個舉報電話的細(xì)節(jié)。
精確到書柜第三層。
精確到解剖工具的位置。
精確到"紅色液體"。
周瀚文今天穿著干凈的白色POLO衫站在人群里看熱鬧，嘴角挑著得意。
如果是他安排的，目的是什么？
讓我被抓進(jìn)去？扣個嫌疑蹲幾天？
還是……想讓我在整棟樓、在蘇瑤面前徹底社死？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一個"被防暴**押走的疑似***"，在這種居民小區(qū)里，基本等同于判了社會性**。
從明天起，每個鄰居看我的眼神都會變。
我捏了捏鼻梁。
如果換成三年前的我，處理這種人，大概需要三十秒。
但現(xiàn)在不一樣。
我退役了。
退役協(xié)議上寫得清楚——"非特殊情況，不得動用在役期間所獲取的一切資源與關(guān)系網(wǎng)絡(luò)。"
我簽了。
所以，得用別的方式。
第二天一早，我出門倒垃圾。
走到垃圾桶旁邊，三樓的張姨正好也在。
她看到我，手一松，垃圾袋掉在了地上。
"顧、顧小伙啊……"她往后退了半步，"你……你沒事了？"
"沒事，誤會，切水果弄的。"我笑了笑，彎腰幫她把垃圾袋撿起來。
張姨接過去的時候，手在抖。
"那就好那就好……"她轉(zhuǎn)身走了，步子比來時快了一倍。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沒說什么。
回樓的時候在電梯口碰見了周瀚文。
他左手插在褲兜里，右手拿著車鑰匙在轉(zhuǎn)，看見我，腳步頓了一下，然后笑著湊過來。
"喲，衍哥，放出來了？"
他叫我衍哥。
每次叫都帶著一種討人嫌的親昵。
"嗯。"
"什么情況?。柯犝f挺嚴(yán)重的，防暴**都出動了？"
"沒什么，誤報。"
"誤報啊……"他拖長了尾音，"那就好。不過衍哥，你那些解剖刀啊尸檢書啊什么的，我要是你，就不放家里了——鄰居們看著害怕。"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里有一種很微妙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