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消息。
他沒有女朋友。
胖子更過分。
有一次他盯著手機屏幕傻笑，我湊過去看，他啪地把手機扣桌上，說在看搞笑視頻。
現(xiàn)在想起來。
那笑容油膩得能炒菜。
我靠在沙發(fā)上，雙手捂臉。
蘇念從廚房端了杯水出來，放我面前：喝口水。
我沒動。
她嘆了口氣：你想問什么就問。
我放下手，看著她：他們?nèi)齻€，是不是知道你是我老婆？
蘇念搖頭：一開始不知道。
我追問：后來呢？
她沉默了兩秒：上個月，胖子在直播間發(fā)了一條彈幕——"念姐你老公是不是姓陳"。
我額頭突跳。
蘇念繼續(xù)說：然后大壯回了一條——"我兄弟也姓陳"。猴子緊接著刷了一條——"不會吧"。
我閉上了眼睛。
她說：那天之后，三個人的打賞金額直接翻了三倍。
我猛地睜眼：什么意思？
蘇念的表情很微妙：意思是，他們知道我是你老婆之后，刷得更猛了。
客廳安靜了三秒。
我站起來。
蘇念拉住我胳膊：你干嘛？
我說：我出去走。
她看著我的臉色，松了手：別**。
我沒回答，穿上人字拖出門了。
電梯里，我掏出手機。
微信群里已經(jīng)炸了。
群名：四大天王永不分離。
猴子發(fā)了一段語音，我點開，聲音顫抖的：遠哥，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一開始不知道是嫂子，后來發(fā)現(xiàn)了也只是……只是支持一下她的事業(yè)嘛。
大壯發(fā)了條文字：兄弟，大壯對天發(fā)誓，純粹是覺得嫂子直播做得好，當粉絲支持一下，絕無他念。
胖子發(fā)了一個哭的表情包，配文：遠哥你別氣了，那錢我不要了，當給嫂子的份子錢行不行。
我盯著屏幕看了半分鐘。
然后打了一行字：今晚**攤，八點，都到。不來的以后別叫我兄弟。
發(fā)出去之后，群里安靜了足一分鐘。
然后三個人幾乎同時回復(fù)——
猴子：到。
大壯：必到。
胖子：遠哥我能帶個護具嗎。
我沒理他。
收起手機，出了小區(qū)門。
夏天的傍晚，熱氣從地面蒸上來，人字拖踩在發(fā)燙的柏油路上，腳底板有點疼。
我拐進小區(qū)旁邊的便利店，買了一包煙。
站在門口點上。
吸了一口，煙霧往上飄。
腦子還在轉(zhuǎn)。
八百六十七萬。
兩個月。
我老婆是個年入五千萬的主播，而我月薪七千五。
還每天省著花。
上個月空調(diào)壞了，我跟蘇念說等發(fā)了工資再修。
她說好。
然后第二天新空調(diào)就裝上了。
她告訴我是物業(yè)免費換的。
我還特地去跟物業(yè)說了聲謝謝。
物業(yè)一臉莫名其妙。
還有上個月。
我騎電動車后胎爆了，推著走了三公里回家。
第二天車棚里多了一輛新的。
蘇念說是樓下鄰居搬家不要了送的。
我當時還感慨：遠親不如近鄰。
現(xiàn)在想想。
那輛電動車是小牛的，頂配，八千多。
誰搬家送這玩意？
我把煙掐了。
腦子里一個細節(jié)往外冒。
家里的洗碗機——"超市抽獎中的"。
客廳那臺75寸電視——"公司年會獎品"。
她公司搞電氣工程的，年會獎品發(fā)電視？
我蹲在便利店門口，雙手抱頭。
兩個月。
我像個傻子一樣活了兩個月。
不對，可能更久。
她說直播兩個月了，但那粉絲數(shù)——287萬，兩個月能漲到這數(shù)？
我又掏出手機，翻到她那個主播主頁。
注冊時間：八個月前。
我手指僵在屏幕上。
八個月。
不是兩個月。
是八個月。
她騙了我兩次。
第一次是瞞著我做直播。
第二次是連瞞的時間都打了折扣。
我站起來，腿有點麻。
甩了甩腳，往**攤方向走。
還沒到八點，但我坐不住。
到了**攤，老位置，角落里那張鐵桌子。
老板看見我就樂了：陳哥，今天一個人？
我說：等人。
他遞來菜單，我隨手指了幾樣。
烤串還沒上，大壯就來了。
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半小時。
他坐下來，沒敢坐我對面，挑了個側(cè)面的位置。
手里提著兩箱啤酒。
他把啤酒放下：遠哥，我?guī)Я司啤?br>我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搓了搓手：那個……
我說：等人齊了一起說。
他閉嘴了。
十分鐘后猴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