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知夏給我發(fā)消息。

“溫杳姐，昨天真的對不起?！?br>
“我想當(dāng)面跟你道歉?！?br>
“聽說城南寺很靈，我這些年過得不太好，想去求個平安?！?br>
“你能陪我一起去嗎？”

我看著那幾行字，沒回。

沒過多久，沈硯辭的電話打來。

“知夏想跟你道歉，她昨晚哭了一夜?！?br>
“溫杳，她沒有惡意。”

我問：“所以呢？”

沈硯辭說：“我陪你們一起去?！?br>
我笑了笑：“你是陪我，還是陪她？”

他沉默兩秒，我掛了電話。

半小時后，沈硯辭的車停在樓下。

林知夏坐在副駕駛。

看見我下來，她立刻推門要下車。

“溫杳姐，你坐前面吧?！?br>
沈硯辭按住她。

“你暈車，別折騰?！?br>
我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jìn)去。

車?yán)锓胖皇桌细琛?br>
林知夏輕聲哼了兩句。

沈硯辭問：“還記得？”

她笑：“你高三循環(huán)過一整年，我怎么可能忘?！?br>
后視鏡里，沈硯辭的神情松了一瞬。

我偏頭看向窗外。

到城南寺時，山路還在下小雨。

林知夏沒帶傘。

沈硯辭把傘傾到她那邊，半邊肩膀很快濕了。

我走在他們身后。

雨水落在手背上，冷得發(fā)麻。

寺里求簽的人不少。

林知夏跪在**上，閉著眼搖簽。

第一支掉出來。

小和尚撿起來看了一眼。

“下簽?！?br>
“舊緣難續(xù)，強(qiáng)求傷身?！?br>
林知夏臉色一下白了。

沈硯辭皺了皺眉：“不準(zhǔn)，別信?！?br>
我站在旁邊，看著那張被放回簽筒里的下簽。

林知夏輕聲叫住我。

“溫杳姐?！?br>
“要不你也求一支吧?！?br>
她看著我，笑得很淡。

“求求你和硯辭的?！?br>
“我也想知道，后來的人，能不能真的贏過過去?！?br>
我看著林知夏，沒有接話。

她把簽筒往我面前推了推。

我后退一步。

“不用了?！?br>
簽筒被她帶得歪了一下。

我下意識擋開。

里面的竹簽嘩啦一聲灑出來。

有一支劃過林知夏手背。

細(xì)細(xì)一道紅痕，血珠很快冒出來。

林知夏抽了口氣：“沒事?！?br>
她立刻把手往身后藏。

沈硯辭臉色立即沉了。

林知夏眼圈一下紅了。

沈硯辭立即從攤主那里要了紙巾，小心按住她的手背。

“疼不疼？”

林知夏搖頭，眼淚卻往下掉。

沈硯辭沒再看我：“下山?！?br>
話剛落，林知夏腳下晃了一下。

沈硯辭直接彎腰，把她抱了起來。

周圍有人看過來。

林知夏的臉埋進(jìn)他懷里，聲音很輕。

“硯辭，這樣不好。”

沈硯辭說：“別動?！?br>
我站在原地，口袋里的那枚下簽被雨水洇濕。

所托非人，及時回頭。

他們往山下走，我跟在后面。

這兩天，我?guī)缀鯖]合過眼。

前天在醫(yī)院守我媽。

昨天晚上收拾了一整夜行李。

今天又被拉來這座山，腿軟得厲害。

雨越下越大，眼鏡片上全是水。

我抬手擦了一下，前面的臺階還是模糊的。

沈硯辭抱著林知夏走得很快。

傘也在他們頭頂。

我叫了一聲：“沈硯辭?！?br>
他沒有回頭。

下一步踩空時，我只來得及抓住旁邊的欄桿。

手心被鐵銹刮破。

整個人還是重重滾了下去。

眼鏡飛出去，膝蓋撞上石階。

我蜷在臺階邊，半天沒能發(fā)出聲音。

再醒來，是醫(yī)院的白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