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油煙味熏醒的。

趴在床邊干嘔了兩聲，什么都沒吐出來。

窗簾縫里透進白光，天已經亮了。

然后我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

"我來啦！"是林夏的聲音。

她換了拖鞋，踢**踏走進客廳。

"喲，沈總下廚呢？"

"病好了沒就來蹭飯？"

沈辭的語氣聽起來永遠那樣不耐煩。

"到處亂跑，不怕傳染啊。"

"在家無聊嘛。我來看看寧寧，又不是來看你的。"

"她還沒醒。你小聲點。"

我慢慢坐起來，披了件外套走出去。

林夏坐在餐桌邊，手里捧著杯熱水看見我出來笑了。

"醒啦？我吵到你了？"

"沒有。"

我走進衛(wèi)生間。

門關上，聽見他們在外面說話。

"你煎了幾個？"

"三個。你一個，寧寧一個，我一個。"

"哦，那我的要溏心蛋。"

"你嘴怎么這么刁？"

"我一直就這個習慣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事兒多。"

走出去的時候，早餐已經擺好了。

我碗里的荷包蛋邊緣已經焦了。

"對了，"林夏抬頭看我。

"你昨天去醫(yī)院查什么了？沒事吧？"

"沒事。"

"那就好。"

她又戳了一塊蛋白放進嘴里。

"我就說嘛你臉色不太好，肯定是最近太累了。"

沈辭接話："她孕吐。"

"啊對哦，差點忘了你懷孕了。"

林夏笑了一下。

"那得多吃點，吐了也得吃，不然寶寶沒營養(yǎng)。"

我說："嗯。"

她又轉頭看沈辭。

"你也是，多照顧照顧人家，做飯別放太多油，孕吐聞不了。"

林夏拿起筷子，把自己蛋黃夾到沈辭碗里。

"給你，你多吃點，吃飽了才有力氣照顧寧寧。"

沈辭罵她："你倒是會安排，不喜歡吃蛋黃是吧？"

然后低頭把那個蛋黃吃了。

我喝了一口豆?jié){。

喉嚨處像是堵了東西，很難受。

吃完的時候，林夏已經去沙發(fā)上休息了。

沈辭收拾碗筷，路過茶幾的時候頓了一下。

他拿起林夏那空了的水杯，轉身去廚房續(xù)了一杯。

林夏頭也沒抬："謝啦。"

他說："少刷點手機，感冒就要多喝水。"

"知道了沈管家。"

我站在廚房門口。

轉過身，開水龍頭，擠洗潔精。

客廳傳來林夏的笑聲。

"你看這個視頻，笑死我了哈哈哈……"

然后是沈辭的聲音："這什么玩意兒。"

"你不覺得好笑嗎？"

"一般。"

他嘴上說著一般，人卻沒走開。

我轉身走出廚房，經過客廳去臥室。

林夏抬頭看了我一眼："你不多坐會兒？"

"我去躺一下。"

"哦，那你好好休息。"

我走進臥室，關上門。

隔著門板，我聽見她說：

"寧寧是不是不太舒服??？要不要我再勸她吃點東西？"

沈辭的聲音："不用管她，孕吐正常的，過一陣就好了。"

"那好吧。"

我躺下來，閉上眼睛。

廚房的水龍頭又響了，然后是關門聲。

他去陽臺晾抹布了。

腳步聲經過臥室門口，停了不到一秒。

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