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捂住臉。
指縫里透出的眼神，茫然且絕望。
但絕望歸絕望，天黑之前，她得找個能住的地方。
不然死在這片林子里，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
祝鳶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選了一個方向，走。
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離開兩個時辰后。
那片碎石坑里。
男人的手指動了一下。
黑色紋路瘋狂蔓延，覆蓋了他的半張臉。
赤金色的瞳孔驟然睜開。
豎瞳。
冰冷到?jīng)]有一絲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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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帝淵殿。
九重天之上，黑云壓頂，殿宇如鐵鑄成。
殿內(nèi)沒有光源，只有地面上流動的暗紅色紋陣散發(fā)著微弱的光。
墨千行單膝跪在殿門外，頭壓得很低。
身后是十二名黑甲護(hù)衛(wèi)，整齊列于階下，大氣都不敢喘。
殿內(nèi)傳來的壓迫感，重得像千丈海水壓在頭頂。
墨千行的后背已經(jīng)濕透了。
"屬下……參見帝尊。"
沉默。
漫長的沉默。
然后是腳步聲。
緩慢的，一下一下，像某種大型捕獵者的踱步。
厲司焰從黑暗中走出來。
他換了一身玄黑長袍，墨發(fā)未束，散在肩頭。
渡劫的傷已經(jīng)愈合了大半，但眉心那道豎紋比從前更深，像刀刻上去的。
赤金色的瞳孔垂下來，看著跪在地上的墨千行。
沒有表情。
"查到了？"
聲音低沉，像石頭碾過砂礫。
墨千行額頭抵地："回帝尊，屬下追蹤殘留氣息，確認(rèn)……是一名女子。修為極低，疑似凡人之軀。"
"凡人。"
厲司焰重復(fù)了這兩個字。
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但殿內(nèi)的溫度驟降三分。
地面上的紋陣開始劇烈跳動，暗紅色的光明滅不定。
十二名黑甲護(hù)衛(wèi)的呼吸同時停滯。
墨千行的指尖嵌進(jìn)了地磚縫里。
"一個凡人。"厲司焰又說了一遍，"擾了本座渡劫，拖了本座的身體，然后——跑了。"
最后兩個字咬得極重。
墨千行的脊椎骨都在發(fā)顫。
"屬下已派出六組暗哨沿氣息追蹤，方圓三千里內(nèi)，最遲七日可鎖定——"
"三天。"
厲司焰打斷他。
"三天之內(nèi)，把人帶到本座面前。"
他轉(zhuǎn)身往殿內(nèi)走。
走了兩步，停下。
沒有回頭。
"活的。"
墨千行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