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懂，把我三年晝夜熬成了笑話。
林浩低聲說：“師母，您別往心里去。張老師不是說您。”
我問他：“那他說誰？”
林浩答不上來。
一個穿白襯衫的中年醫(yī)生從旁邊路過，聽見這句，停下來看我：“你就是給張教授熬藥的家屬？”
沈若薇的學(xué)生立刻插嘴：“是，她還帶了藥箱過來。”
中年醫(yī)生皺眉：“這種場合還帶藥箱？太不像話了?！?br>我看向他胸牌。
趙康，肝病科主任。
趙康對林浩說：“把她請出去。今天來了不少媒體，別影響會場秩序?！?br>林浩為難：“趙主任，這是張老師**?！?br>“**也不能胡鬧?！壁w康看著我，“你們這些家屬最大的毛病，就是把無知當深情。病人沒出事算運氣，出了事誰負責(zé)？”
我說：“他自己負責(zé)?！?br>趙康愣了一下。
臺上的張明宇也看見了后門的動靜。
他臉色沉下來，對著話筒說：“宋清，如果你是來聽會的，就坐下。如果你是來鬧的，請你出去?！?br>所有人的目光轉(zhuǎn)向我。
沈若薇站起來：“明宇，你別生氣。宋女士可能只是一時接受不了?！?br>她走到我面前，聲音不大，剛好夠周圍人聽見。
“宋女士，你照顧過明宇，這一點沒人否認。但照顧不是控制。你不能因為他不再喝你的藥，就來破壞他的工作?！?br>我看著她：“你說完了嗎？”
她一噎。
我抬腳往外走。
張明宇在臺上叫我：“宋清?！?br>我停了一下。
他說：“把藥箱留下。里面那些東西，我不希望你再拿去害別人?！?br>這句話落下，會場里安靜了幾秒。
陸姨從舊館方向趕過來，聽見這句，手里的鑰匙串撞在一起。
她剛要開口，我攔住她。
我轉(zhuǎn)身看張明宇：“你確定要留下？”
“確定。”
“那里面有你用過的銀針，有你喝過的藥方，有我記錄你每次發(fā)作的脈案?！蔽艺f，“你要是覺得丟人，我現(xiàn)在就當眾燒了。”
張明宇臉色難看：“你別威脅我?！?br>沈若薇走近一步：“宋女士，病歷資料屬于患者隱私，你沒有資格拿著到處走。”
“這是我的手記。”
“那也涉及明宇。”她伸手，“交出來?！?br>我看著她伸到面前的手，沒有動。
趙康不耐煩了：“保安?！?br>林浩急了：“趙主任，別叫保安?！?br>“這種人不請出去，等她沖上臺怎么辦？”
兩個保安從門口過來。
一個看起來年紀大些，手里還拿著對講機：“女士，請您配合?！?br>我把藥箱抱在懷里：“別碰我的東西?！?br>沈若薇聲音放得更軟：“明宇，你看，她現(xiàn)在情緒很不穩(wěn)定。你以前喝那些藥，誰知道里面有沒有傷身的東西？”
張明宇看我的眼神里多了警惕。
那眼神，比他罵我**還傷人。
他問：“宋清，你給我喝的藥，真的沒有問題嗎？”
我笑出了聲。
這一次，連陸姨都看不下去：“張教授，你這話喪良心?！?br>趙康皺眉：“你又是誰？”
陸姨把鑰匙往腰上一掛：“舊館管書的。年紀大，聽不得人忘本。”
沈若薇看向她：“阿姨，這是醫(yī)學(xué)問題，您別摻和?！?br>陸姨指著張明宇：“醫(yī)學(xué)我不懂，我只知道三年前他被擔架抬進醫(yī)院，醫(yī)生都讓家屬****。是誰天天守在藥爐前，熬到手臂上全是燙傷？”
會場里有幾個人開始交頭接耳。
張明宇臉上掛不?。骸瓣懸蹋涣私馇闆r?！?br>“我不了解？”陸姨把聲音抬高，“顧先生的徒弟，我看著長大的。她為了給你找藥，冬天掉進山溝里，半條腿凍得走不了路。你今天嫌她丟人？”
沈若薇立刻說：“這些民間故事不能當證據(jù)。”
我看著陸姨：“不用說了?！?br>陸姨氣得胸口起伏，手去摸腰上的鑰匙，摸了兩次才摸準。
我對張明宇說：“藥箱我?guī)ё?。你的身體，我以后不碰。”
張明宇嘴唇動了動，最后說：“最好如此?！?br>我點頭：“記住這句話。”
出了醫(yī)院，天陰了。
我抱著藥箱走到公交站，手機又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