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崢拿過來翻了翻。
是一份打印出來的郵件記錄。
發(fā)件人：錢茂林。收件人：周彥成。
時間是上個月。
內容只有一行字：
"下周三老地方，把上次的東西帶來。"
衛(wèi)崢把這張紙抽出來，放在一邊。
"還有別的嗎？"
林澄推了推眼鏡。
"有。但是……"他聲音壓得很低，"衛(wèi)哥，我今天來上班的時候，孫磊攔住我了。"
"說什么了？"
"他問我跟你什么關系。還問我平時你在部門里都做什么。"
衛(wèi)崢的表情沒變。
"你怎么回的？"
"我說不熟。"林澄咽了口唾沫，"但是他的表情……不太對。衛(wèi)哥，他們是不是在查你？"
衛(wèi)崢把文件收進抽屜，鎖上。
"放心。"
"可是——"
"林澄。"衛(wèi)崢看著他，"從今天起，你和我之間沒有任何工作往來。以前幫我留意的那些事，全部停止。如果有人再問你，你就說我們從來不說話。"
林澄的臉白了一瞬。
"衛(wèi)哥，你是不是碰到什么麻煩了？"
"不是麻煩。"衛(wèi)崢把抽屜鑰匙揣進口袋，"是我要去給別人制造麻煩了。你離我遠一點，比較安全。"
林澄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還是沒說出來。
他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門關上之后，衛(wèi)崢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然后他拿起手機，點開了孫磊的消息。
打了三個字：
"不了，謝謝。"
發(fā)送。
又打開另一個對話框。
收件人：方正坤。
"方總，我需要調取錢茂林過去三年的私人通話記錄。公司有權限嗎？"
消息發(fā)出去十秒。
回復來了。
"沒有。但我可以讓法務去申請。"
頓了一下，又來一條。
"你發(fā)現什么了？"
衛(wèi)崢想了想，打字：
"錢茂林每個季度給一家殼公司打錢，累計超過六百萬。那家公司的監(jiān)事是方正乾。"
這次，回復沒有立刻來。
一分鐘。
兩分鐘。
五
衛(wèi)崢盯著屏幕，等著。
第六分鐘，消息來了。
只有兩個字：
"來我辦公室。"
第三章
方正坤的辦公室比衛(wèi)崢的大三倍。
但此刻，這個空間里的空氣像被壓縮過，每一口呼吸都帶著重量。
方正坤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衛(wèi)崢。
窗外的城市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六百萬。"方正坤的聲音很輕。
"至少六百萬。"衛(wèi)崢站在桌前，"如果把那些戰(zhàn)略咨詢費按季度累加，三年下來，走出去的錢不止這個數。還有一些用其他科目走的，我還在查。"
方正坤沒回頭。
"方正乾是我親弟弟。"
衛(wèi)崢沒說話。
"他比我小七歲。從小不成器，做什么虧什么。五年前我讓他進了董事會，掛個名，每年分紅夠他花。我以為這樣就夠了。"
方正坤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驚訝，只有一種極深的疲倦。
"結果他嫌分紅不夠，背著我搞這些。"
"方總。"衛(wèi)崢直視著他的眼睛，"我有個問題。"
"說。"
"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知道了不想動？"
會議室里安靜了三秒。
方正坤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苦澀的**。
"三個月前我就懷疑了。但我沒有證據。而且——"
他走回桌邊，坐下來。
"而且錢茂林在公司的人脈太深。他手底下管著六個部門的行**，真動他，半個公司會癱瘓。"
"所以你需要一個人先把證據鏈搞完整。"
"對。"
"然后呢？"
方正坤看著他。
"然后一刀切干凈。不留尾巴。"
衛(wèi)崢點了下頭。
"我需要三樣東西。"
"說。"
"第一，法務協助我申請調取錢茂林和方正乾的通信記錄。"
"可以。"
"第二，公司財務審計系統的底層日志權限。現在我能看到的是前臺數據，**的修改痕跡調不出來。"
方正坤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按了一個鍵。
"齊麗萍，把財務系統的底層管理權限開給衛(wèi)崢。對，最高級別。"
掛了電話。
"第三件。"
衛(wèi)崢猶豫了一秒。
"第三，我需要知道，如果最后查出來的東西牽扯到方正乾本人——甚至更高層——你打算怎么處理。"
方正坤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我辦這家公司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