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剛揚(yáng)起來，邵衡一把抓住她的腕子。
「打我？」
他湊近她耳邊，又故意讓大家聽見。
「梔遙，你別忘了，是誰幫你把那些照片壓下來的?！?br>林梔遙的睫毛抖了一下。
我爸站起來，聲音壓得沉。
「小邵，今天是家宴，你要是喝多了，我讓司機(jī)送你?！?br>邵衡松開林梔遙，轉(zhuǎn)身對我爸舉杯。
「叔叔，我沒醉，我就是替您兒子不值。」
他看我。
「許硯舟這么體面的人，總不能一直當(dāng)睜眼瞎吧？」
包廂外有人經(jīng)過，服務(wù)員推著餐車停在門口，聽見里面沒動靜，想敲門又把手縮回去。
邵衡把最后一口酒喝完，把杯子倒扣在桌上。
「今天你們宣布有孩子，我本來不該說這些。」
「可我怕你太高興，忘了自己到底撿了誰不要的東西?！?br>我媽一下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拖出刺耳聲。
「你閉嘴！」
邵衡攤手。
「阿姨，您別沖我發(fā)火，您兒媳婦自己做過什么，她清楚?！?br>林梔遙終于哭出聲，轉(zhuǎn)身抓住我的袖口。
「硯舟，我們回家，我會跟你解釋?！?br>我看著她的手。
那只手，剛才還替我整理領(lǐng)口。
現(xiàn)在抖得連我的袖扣都抓不穩(wěn)。
我輕輕把她的手拿開。
她眼睛一下睜大。
邵衡笑了。
「這才對，男人嘛，總要有點(diǎn)脾氣。」
我抬頭看他。
「你說完了嗎？」
他愣了一下。
大概是沒想到，我第一句話會這么平。
「沒說完又怎么樣？」
我拿起桌邊的餐巾，擦了擦指尖沾到的水。
「沒說完就繼續(xù)，今晚人齊，省得以后你還要一桌一桌講。」
包廂里靜得能聽見空調(diào)出風(fēng)聲。
邵衡的笑僵在嘴邊。
林梔遙抓著椅背，聲音發(fā)顫。
「硯舟?！?br>我沒看她，只看邵衡。
「繼續(xù)?！?br>
邵衡盯著我看了幾秒，像在判斷我是真平靜，還是被嚇傻了。
他很快又笑起來。
「行啊，許硯舟，你比我想的能忍。」
他拉開我旁邊的椅子坐下，手肘搭在桌上，像主人坐回自己的位置。
「那我就說點(diǎn)你不知道的?！?br>林梔遙的臉白得發(fā)青。
她想往我這邊走，我抬手?jǐn)r住她。
「坐?！?br>她停住，眼淚掛在下巴上，沒有掉。
我媽張嘴要說話，我爸按住她肩膀。
「聽硯舟的。」
邵衡舔了舔嘴唇。
「梔遙大學(xué)畢業(yè)那年，差點(diǎn)跟我出國?！?br>「她婚前一周還來找過我，問我后不后悔?！?br>「你們領(lǐng)證那天，她給我發(fā)消息，說自己喘不過氣?！?br>他每說一句，桌上就多一層死氣。
有個親戚把筷子放下，筷尖敲到盤子，脆響讓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林梔遙忽然開口。
「那是因?yàn)槟隳谜掌{我。」
邵衡眉梢一挑。
「我威脅你？」
「你敢說照片不是你拍的？」
「你敢說你沒有讓我保管？」
林梔遙嘴唇發(fā)抖。
「我那時候喝醉了?！?br>邵衡笑得肩膀都動。
「喝醉了就可以什么都不認(rèn)？」
他轉(zhuǎn)向我。
「聽見沒有，她一直這樣，錯都是別人的，她永遠(yuǎn)干凈?！?br>我看著他。
「照片在哪？」
邵衡愣住。
「什么？」
「你說替她壓照片，照片在哪？」
他靠回椅背，眼神變了一點(diǎn)。
「你想看？」
我點(diǎn)頭。
「想?！?br>我媽急了。
「硯舟！」
我爸咬著牙，把她按回去。
邵衡掏出手機(jī)，拇指在屏幕上滑。
林梔遙沖過去要搶。
「邵衡，你敢！」
邵衡抬手躲開，另一只手推了她肩膀一下。
她腳下不穩(wěn)，撞到椅角。
我起身扶住她。
她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jìn)肉里。
「硯舟，別看。」
我低頭看她。
「你怕我看什么？」
她喉嚨滾了滾，說不出話。
邵衡把手機(jī)舉起來，屏幕對著桌上的人晃了晃。
沒打開圖片，只停在一個加密相冊的封面。
「想看可以，咱們出去單獨(dú)看?！?br>他看著我，笑意重新浮起來。
「畢竟**媽還在，別把老人嚇著?！?br>我松開林梔遙的手，讓她坐下。
「不用出去。」
我拿出自己的手機(jī)，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很快。
「到了嗎？」
那頭傳來男人聲音。
「在門口。」
我說：「進(jìn)來吧。」
邵衡皺眉。
門被推開。
進(jìn)來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