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嫌**妹升學宴風光，故意找事？"

"爸，我真的發(fā)燒……"

"發(fā)燒吃點藥就好了，住什么院。"

"錢剛交了酒店尾款，家里現(xiàn)在一分都拿不出來。"

"別拿生病爭寵。"

"你是姐姐，家里現(xiàn)在只能靠你。"

我攥著手機，手在抖。

"爸，醫(yī)生說再晚就來不及了。"

電話那頭，妹妹在喊："爸，你看我這條裙子怎么樣？"

爸爸立刻應："好看，我閨女穿什么都好看。"

然后他對著話筒說："知意，別在**妹最重要的時候添亂。"

"掛了。"

我又撥過去。

"您撥打的電話已設置免打擾。"

我又撥。

"您撥打的電話已設置免打擾。"

醫(yī)生過來催，"家屬呢？要不要住院？"

"等一下……我再打一個……"

我撥媽媽，關機了。

撥大姑，沒接。

撥二姨，掛斷。

最后我從醫(yī)院走了出來。

醫(yī)生在后面喊："小姑娘！你這病不能拖！"

我沒回頭。

回到出租屋，我倒在床上，燒得說胡話。

枕頭底下，還壓著那張紅色的錄取通知書。

第二天，我醒了一會兒，又昏過去。

第三天，媽媽發(fā)來一條消息。

"知意，宴會廳的燈光設備又加了兩萬，你這個月工資能不能再湊湊？"

"知夏要的那個升學短片，得請專業(yè)團隊拍，三千二。"

"就差這一點了，媽知道你懂事。"

我看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我打開轉(zhuǎn)賬，把卡里最后一筆工資轉(zhuǎn)了過去。

三千二百塊。

剛好是那個升學短片的錢。

附言只有一句。

"祝妹妹前程似錦。"

發(fā)送成功。

媽媽秒回了一個笑臉。

"我閨女最貼心，媽以后一定補給你。"

我把手機扣在床頭。

枕頭下那張通知書的燙金邊角，硌得我臉生疼。

我想坐起來，把它抽出來看一眼。

抬不動手了。

窗外天慢慢黑下去。

樓道里有人在炒菜，油煙味混著飯香飄進來。

我聞著那股香味，想起小時候。

媽媽做***，會先盛一碗給妹妹，再給爸爸。

剩下的我吃。

我那時候不挑食，媽媽夸我懂事。

我從小到大，都是被夸懂事過來的。

懂事到把重點大學讓給妹妹的升學宴。

懂事到發(fā)著燒把工資全轉(zhuǎn)回去。

懂事到一個人死在出租屋。

意識模糊之前，我聽見走廊里有腳步聲。

是房東大姐。

她在敲我隔壁的門，催房租。

她敲了幾下，沒人應，轉(zhuǎn)身往我這邊走。

"小許，小許？這個月房租……"

我聽見她在叫我。

我想答，喉嚨發(fā)不出聲音。

房東咚咚敲了幾下，"小許你在不在？我用鑰匙開了??？"

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音。

門被推開了。

"哎喲我的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