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擦干凈臉，去了一趟**莊園。

門衛(wèi)攔我。

"找誰？"

"江崇明。"

"**不見生人。"

"我是他女兒。"

門衛(wèi)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姑娘，他女兒在里面試婚紗呢。"

我隔著欄桿看見花園里。

宋綺和宋苒正在試婚紗。

爸爸坐在白色秋千上，低頭點煙。

五年沒見。

他鬢角白了一片。

他在笑。

我把黑卡和遺書一起，從欄桿縫里遞進去。

"麻煩您交給**。"

"就說，沈玉茹上周走了。"

"請他來一趟。"

門衛(wèi)看了我一眼，接過去，進去了。

十分鐘后他出來。

把那兩樣東西原封不動塞回我手里。

冷笑著學他的口氣。

"**說——"

"演到這地步也是難為你們。"

"下周訂婚宴，再來就報警。"

我捏著那封被原樣退回的遺書。

站在**莊園金燦燦的大門外。

雨打在我臉上。

我沒哭。

哭也沒用。

我把遺書重新折好，塞進口袋。

那一沓東西，黑卡，遺書，五年的信紙草稿，三張通話記錄單。

加在一起，比一個枕頭還厚。

回到出租屋，媽媽躺在那張窄床上。

身體已經(jīng)涼了。

我擦干凈她的臉。

給她梳了頭。

把她最喜歡的那件灰底藍花的舊襯衫給她換上。

那是結(jié)婚那年爸爸親手給她買的。

她穿了二十年，洗得發(fā)白，舍不得扔。

我蓋上一塊白布。

老周來過兩次。

每次都站在門口，紅著眼，問我要不要報警。

我說不。

"媽媽想等他來一趟。"

"她生前沒等到，死后等一等。"

老周罵了一句臟話，轉(zhuǎn)身走了。

第三天清晨。

老周慌慌張張跑上來。

砰砰砰敲我的門。

"江綰！江綰！樓下停了好幾輛**！"

"**帶人上來了！"

"他說要——親眼戳穿你們這出戲！"

我站起身。

慢慢走到媽媽床邊。

把那塊洗得發(fā)白的舊床單抖開。

蓋在她已經(jīng)涼透了七十二個小時的身體上。

撫平褶皺。

樓梯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不是醉漢的踉蹌。

是皮鞋。

是一群皮鞋。

砰。

門被一腳踹開。

爸爸大步跨進來。

西裝筆挺。

眼里寫滿了被冒犯的怒氣。

"江綰！"

"你跟**玩到我頭上來了是不是？"

他掃了一眼屋里。

目光落在床上那塊白布上。

嘴角勾出一個我熟悉的、五年前他在董事會上戳穿對手時的冷笑。

身后兩個助理跟進來，站在門口。

"**——"

"別攔我。"

他往前走了兩步。

站在床邊。

低頭看著那塊白布。

"演苦肉計演到這地步，沈玉茹，你也算是下了血本。"

"裝睡？還是裝死？"

"你以為蓋一塊布我就不敢掀？"

他抬手。

"你以為我不敢掀？"

我站在床尾，沒說話。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江綰，我最后給你一次機會。"

"讓**起來，給宋綺道個歉。"

"今天這事我可以當沒發(fā)生過。"

我搖頭。

"她起不來了。"

"演！"

他低吼一聲。

"你們母女倆演了五年，我看夠了！"

他往前一步，伸出手。

手指攥住白布的一角。

我閉上眼。

他嗤笑一聲，伸手攥住白布的一角，像揭穿一個拙劣騙局那樣，猛地——掀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