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那張臉。
十八歲的蘇錦鯉。
皮膚白到透青，眼眶底下有很淺的黑眼圈，嘴唇因為冷水凍成了淡紫色。圓臉，眼尾微微下垂，看起來又乖又好騙。
事實證明確實好騙。騙了七輩子。
蘇錦鯉擦干臉，對著鏡子，一字一頓地說："第八次，最后一次。"
聲音從嗓子里擠出來，帶著生銹鐵皮摩擦的沙啞。
她拉開衣柜。
前七世的記憶像被壓縮包強行解壓一樣塞進她的腦子，每一幀都清晰得可怕。她記得陳硯辭的聲音、步態(tài)、習慣性動作——甚至記得他每次出現在她**旁邊時，臉上的表情。
不是冷漠。
不是得意。
她在那張臉上看見過很多東西——但她用了七世都沒看懂。
"不重要了。"
蘇錦鯉拉出一條黑色高領連衣裙，裙擺剛過膝蓋，領口卡住鎖骨。她把頭發(fā)盤起來，露出一截后頸。
第二世，她死于勒頸。兇器是一根鋼絲，比頭發(fā)絲粗不了多少，割進肉里，氣管被壓扁的感覺她現在還記得。
她在鏡子前站了一會兒，把領口往上拉了拉。
門被敲響。
"小姐，夫人讓您下去用早餐。"
傭人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進來，恭敬又疏離。這種語氣蘇錦鯉也很熟。蘇家的傭人只對"有用的人"恭敬。
她是蘇家三房的女兒，母親出身普通，父親常年在外。在這個家里，她的排序在寵物狗之后、盆栽之前。
蘇錦鯉拉開門。
傭人低著頭，目光掃過她身上的黑裙子，嘴角幾不可見地抽了一下。
"小姐，今天是您的生日宴，夫人說……穿亮色會比較合適。"
"不用換了。"
蘇錦鯉從她身邊走過去，步子不快不慢，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
噠，噠，噠。
像倒計時。
餐廳在一樓，長桌上鋪著手工蕾絲桌布，銀質餐具擦得能映出人臉。蘇老**坐在主位，戴著翡翠鐲子，正跟大房的蘇敏瑜說笑。
蘇敏瑜，蘇家的一號寶貝孫女。圓圈大學保送，鋼琴比賽金獎，芭蕾舞首席。蘇老**的**子。
而蘇錦鯉，是那個"也姓蘇"的三房賠錢貨。
蘇錦鯉走到餐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蘇老**看了她一眼，目光在黑裙上停了半秒，皺了皺眉，沒說話。
蘇敏瑜倒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