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xié)會評審?！?br>我點頭：
“知道了?！?br>阿元從樓梯間鉆出來，懷里抱著一個紙袋：
“梨姐，我給你拿出來了?！?br>他把我的藥包塞給我，低聲罵：
“白念昨晚把你的稿紙全翻了一遍，還問梁姐哪種針法最像你?！?br>我打開紙袋，里面除了藥包，還有半本被撕下來的舊草稿。
“只拿到這些？”
阿元愧疚：
“沈總把你電腦密碼也改了。”
我問：
“他們幾點去協(xié)會？”
“十點?！?br>我看表。
九點四十。
我打車趕到市手作協(xié)會，白念已經(jīng)站在展示臺前。
她抱著樣書，語氣溫柔：
“這套繪本采用了多層布料和凸線設計，讓看不見的孩子也能感受畫面?！?br>臺下坐著幾位評審。
其中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摸著封面，忽然問：
“這個收針習慣，像誰？”
白念愣住：
“是我自己摸索的?！?br>老人抬頭看她：
“你叫什么？”
“白念?！?br>老人把樣書合上：
“你右手食指沒有繭，虎口也軟。你說這是你做的？”
白念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主要方案是我負責，細節(jié)由團隊一起完成?！?br>沈硯立刻站出來：
“陳老師，白念是項目負責人。年輕人難免手上不顯功夫，但想法很好?！?br>陳老師沒理他，視線掃過門口。
我正站在那里。
他看了我一眼，又很快把目光收回去，像從來不認識我。
這一下，我反而放心了。
白念看見我，像被人掐了嗓子：
“梨姐，你怎么來了？”
沈硯沉臉：
“誰讓你來的？”
我說：
“我的東西在這里?！?br>沈硯當著評審的面壓低聲音：
“別鬧?！?br>我走到展示臺前：
“白念，你說這套書是你做的，那你解釋一下第三頁為什么用雙層麻布，不用單層棉？”
白念卡住。
沈硯替她答：
“材料選擇屬于團隊資料，沒必要當眾考她?！?br>陳老師敲了敲桌面：
“讓她自己說?！?br>白念咬唇：
“因為，因為麻布更有質(zhì)感?！?br>我說：
“錯。”
“單層棉太軟，盲童摸多了會變形。雙層麻布中間夾一層薄氈，邊緣才撐得住?！?br>陳老師點點頭。
白念眼淚立刻掉下來：
“梨姐，你為什么非要讓我難堪？我剛接手，還沒有完全熟悉?！?br>我問：
“剛接手就敢拿來參評？”
沈硯怒道：
“蘇梨，你停職期間擅自來協(xié)會攪局，我看你是不想回工作室了。”
我看著他：
“不回也行?！?br>臺下一位年輕評審插話：
“沈總，項目歸屬到底怎么回事？如果作品有爭議，協(xié)會不能收?！?br>沈硯語氣緩下來：
“內(nèi)部人員情緒問題。蘇梨是我未婚妻，最近因為婚期安排跟我鬧別扭，影響工作。”
白念哽咽：
“我真的沒想搶梨姐的東西。”
“沈總只是覺得項目需要對外展示，讓我先熟悉?！?br>旁邊有人小聲說：
“原來是小情侶鬧矛盾?！?br>“這女的也太不顧場合了?！?br>阿元從后面擠進來：
“誰鬧矛盾？他們是在偷！”
沈硯臉色鐵青：
“阿元！”
陳老師忽然開口：
“作品暫緩評審。”
沈硯急了：
“陳老師，這。”
陳老師把樣書推回去：
“弄清楚再來?！?br>白念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抱著樣書哭著跑出去。
沈硯追到門口，回頭看我：
“蘇梨，你滿意了？”
我說：
“還行?！?br>他指著我：
“從現(xiàn)在起，你被辭退了。”
阿元喊：
“那我也不干了！”
我猛地看向他：
“阿元?！?br>他把胸牌扯下來，扔到沈硯腳下：
“我爸藥我自己想辦法。跟著這種人干活，我怕祖宗晚上來抽我。”
沈硯被氣笑：
“好，很好?！?br>“你們兩個等著。”
他帶著白念離開后，陳老師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聲音壓得很低：
“那幅《月下歸鹿》，你還沒交?！?br>我看了看四周：
“陳老師，我現(xiàn)在沒工作了?！?br>“正好。”
他把一張名片放進我掌心：
“有人想買你的針?！?br>我把名片攥住。
阿元伸頭看：
“誰??？”
我把名片翻過去：
“不認識?！?br>陳老師看了我一眼，像是忍笑：
“你再裝?！?br>我辭退通知還沒拿到，沈硯先把我掛在了手作圈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