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瓷喘著氣，眼圈泛紅，盯著我像盯仇人。
她肚子里那東西輕輕笑了。
真好。
沒人信她。
兩個小時五十八分鐘。
我渾身血都涼了。
保安從門外沖進(jìn)來，抓住我的肩。
我反手扣住門把，指節(jié)發(fā)白。
「姜瓷，你聽清楚，裴述的蘇梔回來了?！?br>裴述瞳孔猛地一縮。
姜瓷也僵住。
嬰語在我腦子里炸開。
**。
她果然聽得見。
第二章
客廳里死靜。
裴述的喉結(jié)滾了一下。
「你從哪兒聽來的？」
我盯著他。
「你自己問問你老婆肚子里的孩子。」
姜瓷臉色一下白了，隨即冷笑。
「姜照，你真下作，拿死人來刺激裴述？」
我媽也反應(yīng)過來，撲過來推我。
「你是不是非要害得**妹動胎氣才甘心？」
我被推得后腰撞上鞋柜，木角磕進(jìn)肉里，疼得我眼前發(fā)黑。
保安架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拖。
我腳尖蹭過地毯，死死盯著姜瓷的肚子。
里面那聲音變得甜膩。
媽媽，別怕。
你姐姐要害我。
姜瓷突然捂住肚子，臉色扭了一下。
「疼?！?br>裴述立刻彎腰。
「哪里疼？」
「肚子緊。」
我媽尖叫起來。
「姜照，你滿意了？」
我掙開一只手，撲到姜瓷面前。
「別抱著她站著，平躺，叫救護(hù)車！」
裴述眼里的戒備壓得更深。
「不用你教?！?br>他扶著姜瓷坐下，拿手機撥急救。
我搶過旁邊阿姨手里的靠墊，塞到姜瓷腰后。
姜瓷抬手打我。
「別碰我！」
她力氣不大，手背擦過我下巴。
我沒躲。
我彎腰貼近她耳邊，壓低聲音。
「姜瓷，罵我可以，別拿命賭?！?br>她咬著牙笑。
「我這輩子最不想聽的，就是你叫我別賭?！?br>我怔了一下。
她盯著我，眼底都是舊賬。
「小時候你把我的舞蹈鞋藏起來，說我跳得丑，后來我比賽遲到，爸媽說我不爭氣?！?br>我手指蜷起。
「那是你先撕了我的作文?！?br>「所以我們誰也不欠誰?！?br>她一字一頓。
「我的孩子，更不用你管?！?br>肚子里的聲音咯咯笑。
對。
恨她。
越恨越好。
怨氣再濃一點，我吃起來更快。
我后槽牙磨得發(fā)疼。
救護(hù)車還沒到，姜瓷的額頭已經(jīng)冒出一層汗，唇色慢慢褪下去。
裴述拿毛巾給她擦。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
「她嘴唇發(fā)灰，手心冰，摸脈。」
裴述甩開我。
「你學(xué)醫(yī)嗎？」
「我沒學(xué)醫(yī)，但我有眼睛?！?br>我轉(zhuǎn)頭沖我媽喊。
「把她的產(chǎn)檢報告拿上，快！」
我媽愣著沒動。
「還等什么，等她死？」
這句太重。
客廳里幾個親戚同時變臉。
我媽眼眶紅了，嘴唇抖。
「你怎么能說這種話？」
我不想解釋。
解釋沒用。
我沖進(jìn)姜瓷臥室，拉開抽屜翻報告。
床頭柜上擺著一個紅繩系著的銀鈴，是我外婆留下的舊物。
鈴身刻著小小的姜字。
我手碰到它，指腹忽然一刺。
一滴血滲出來，落在鈴口。
耳邊的嬰語瞬間清晰得像貼在我腦殼里。
不能讓她碰鈴。
姜家的聽生鈴怎么會在這里？
我心口一跳。
聽生鈴。
外婆生前是接生婆，村里人說她能聽見胎里的動靜。
我一直當(dāng)鬼話。
原來不是鬼話。
我抓起銀鈴和報告往外跑。
剛到客廳，救護(hù)人員進(jìn)門。
醫(yī)生詢問癥狀，裴述把我擋在外面。
「她被刺激后腹痛。」
我立刻插話。
「不是普通宮縮，她體溫低，臉色灰，可能有急性失血或者凝血問題，路上查血壓和胎心?！?br>醫(yī)生看了我一眼，又看姜瓷，臉色收緊。
「先上車。」
擔(dān)架推出來時，姜瓷抓住裴述的衣角。
「別讓她跟?！?br>裴述點頭。
我直接翻出手機。
「姜瓷，你不讓我去，我就把你孕照發(fā)到你公司群，說你今天在家丑哭了?！?br>她瞪大眼。
「姜照，你敢！」
我靠近她，笑得更壞。
「你看我敢不敢?！?br>她氣得胸口起伏。
裴述臉黑了。
「你非要在這種時候惡心她？」
我把銀鈴攥進(jìn)掌心，鈴口壓進(jìn)傷口。
對，我就是惡心。
只要我上車。
我擠上救護(hù)車，坐在最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