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一半?！?br>我在廚房熱牛奶。
“好。”
他走了。
婆婆在客廳嗑瓜子，聲音清脆。
“暖暖啊，浩浩說得對，你也不能老在家待著。以前你不是說你會畫？去外面接點活兒，賺點奶粉錢?！?br>我端著牛奶從她面前走過。
“嗯，我打算去?！?br>“什么活兒??？”
“設(shè)計?！?br>婆婆笑了：“設(shè)計？你一個大專生，能設(shè)計什么？”
我沒接話。
她不知道我是本科，因為鄭浩告訴她我是大專。
她也不知道我的本科是英國AA建筑學(xué)院，全球排名前三。
這些事我當(dāng)初懶得解釋，以為嫁了人學(xué)歷不重要。
現(xiàn)在想，是我天真。
上午十點，手機(jī)響了。
盛華集團(tuán)的對接人打過來，語氣客氣到夸張。
“零度老師，太榮幸了，我們顧總說了，預(yù)算可以再加，只要您肯接。時間、方案全由您定?！?br>“下周一見面談?！?br>“好的好的，地點您挑！”
我掛了電話。
手指摩挲著杯沿。
三百萬的設(shè)計費。
鄭浩一年工資二十萬。
他讓我AA，大概以為我拿不出錢。
中午，一條微信彈進(jìn)來。
是鄭浩的同事群，有人轉(zhuǎn)發(fā)了一條朋友圈。
不是發(fā)給我的——是鄭浩忘了切換賬號，消息通知彈到了iPad上，而那臺iPad連著我的Apple ID。
一張**照。
一個年輕女人，V字手指，嘟嘴，定位是城南一家法餐廳。
配文：“謝謝鄭總請客，好幸福~”
下面鄭浩的評論：“以后天請?！?br>我放大那張照片。
那家法餐廳，人均八百。
AA制第一天，他請別的女人吃人均八百的法餐。
我截了圖。
存進(jìn)一個新建的文件夾。
文夾名字叫——“證據(jù)”。
下午，我出了門。
去了我媽那里。
她的公司在城東產(chǎn)業(yè)園，一棟五層的獨棟——卓遠(yuǎn)建材有限公司。
三年沒來，前臺的小姑娘不認(rèn)識我了。
“**，請問您找誰？”
“找周總?！?br>“請問您是？”
“她女兒?！?br>小姑娘愣住了。
五秒后，我媽從樓上沖下來。
五十二歲的女人，穿著利落的黑色西裝，腳踩八厘米高跟鞋，風(fēng)火火。
看見我的肚子，她站定了。
“林暖。”
“嗯?！?br>“六個月了你才告訴我？”
“我——”
“那個姓鄭的呢？怎么讓你一個人來？”
我沒說話。
我媽眼睛紅了。
“上樓。”
她的辦公室里，我把這三年的事一五一十講了。
從婚后第一年他讓我辭職。
到第二年他把我的積蓄“借”走投資虧了。
到懷孕后他越來越冷淡。
到昨天，AA制。
我媽越聽臉越沉。
最后她拍了桌子。
“**！”
她起身在辦公室里走了兩圈。
“離婚。明天就去。”
“先不急?！蔽艺f。
“還不急？！”
“媽，我有計劃。”
她頓住了，看著我。
我的目光很平靜。
“三年前是我蠢，但我不會蠢兩次。我要把屬于我的，一分不少拿回來?！?br>我媽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坐了下來。
“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蔽艺f，“等我的信號?！?br>從公司出來，我開車經(jīng)過城南那條商業(yè)街。
遠(yuǎn)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一家法餐廳出來。
鄭浩。
旁邊跟著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
他們走得很近，肩膀幾乎貼在一起。
我把車停在路邊，遠(yuǎn)看著。
他替她開了車門。
副駕駛。
那輛車是我當(dāng)初幫他還清貸款的那輛。
我拿出手機(jī)，拍了三張照片。
存進(jìn)“證據(jù)”文件夾。
然后發(fā)動車子，離開。
沒有眼淚。
一滴都沒有。
眼淚要留給值得的人。
晚上回到家，鄭浩還沒回來。
婆婆在看養(yǎng)生節(jié)目。
“你去哪了一下午？”
“散步?！?br>“孕婦少出門，摔了怎么辦?！?br>我沒理她，進(jìn)了次臥。
打開電腦。
盛華集團(tuán)的郵件回了：周一下午兩點，盛華總部大樓38層，顧總親自洽談。
我開始翻三年前的設(shè)計文件。
手感還在。
軟件更新了兩個版本，但核心邏輯沒變。
我花了兩個小時做了一份概念方案。
方案完成的時候，已經(jīng)凌晨一點。
鄭浩還沒回來。
我關(guān)上電腦，躺下。
孩子又踢了一下。
“乖?！蔽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