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在顫抖，屋頂?shù)幕覊m簌簌往下掉。
我趴在墻根聽了片刻，嘴角慢慢翹起來。
來了。等的就是你。
第二天清晨，送飯?zhí)O(jiān)沒來。第二天中午，還是沒人來。
冷宮大門緊閉，院墻上多了幾個巡邏的侍衛(wèi)，個個面色慌張。
我逮住一個從墻頭掉下來的小太監(jiān)，抓住他衣領(lǐng)：「外面怎么了？」
小太監(jiān)嚇傻了。他沒見過瘋皇后這么清醒的眼神。
「打…打進來了！北境的宋將軍，帶著三十萬大軍，已經(jīng)破了潼關(guān)，直奔京城來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害怕，是興奮。十年了。
我松開小太監(jiān)，退回陰暗的殿內(nèi)，從床板下摸出那把磨了三年的**。
刀鋒上映出我的臉，布滿灰塵，左臉一道猙獰疤痕，眼神卻亮得驚人。
我把**綁在小腿上，開始動手。
撕掉身上滿是補丁的舊衣，露出里面我偷偷縫制了半年的絲質(zhì)內(nèi)袍。
白色，素凈，領(lǐng)口繡著一朵小小的梅花。
不是皇后服制。是十年前，我沒入宮時，常穿的那件。
接著我從棺材里拿出鳳袍。
沒看錯，是棺材。我三年前用碎磚頭壘了一口假棺材放在偏殿。
說是給自己準(zhǔn)備的死后家當(dāng)。太監(jiān)宮女嫌晦氣，從不靠近。
棺材板夾層里，藏著鳳袍、鳳冠、胭脂水粉，還有一封發(fā)黃的信。
信是宋云舟離京前夜托人帶給我的。
上面只有八個字：「待我歸來，娶你為妻。」
那是我送他**之后第三天。
他明明知道我要害他，明明知道雁門關(guān)是條死路，還是寫了這封信。
我收起信，開始梳妝。
十年沒照過鏡子正經(jīng)梳頭了。
手指哆嗦著把打結(jié)的頭發(fā)一縷縷理順，盤成未出閣時的發(fā)髻。
涂胭脂時手不穩(wěn)，涂歪了，擦掉重來。我不能輸。
這場戲我排了十年，今天正式開演。
3
冷宮的門是從外面鎖的。我沒走門，**出去的。
八年沒練輕功了，翻上八尺高墻費了好大勁。
手指摳進磚縫里，指甲蓋翻了兩片，疼得我直吸氣。
墻外是御花園。御花園里亂成一鍋粥，太監(jiān)宮女滿地跑。
有人抱著包袱往宮外沖，有人跪在地上燒文書，還有幾個侍衛(wèi)在搶宮女的首飾。
沒人注意到一個從冷宮**出來的瘋女人。
我整了整衣冠，挺直脊背，邁步朝太和殿走。
走了沒幾步，迎面撞上一隊慌不擇路的太監(jiān)。
領(lǐng)頭的老太監(jiān)抬頭看見我，愣住了。
「皇…皇后娘娘？」
我認(rèn)出來了。這是皇上身邊的總管太監(jiān)李德全。
當(dāng)年就是他帶人把我拖進冷宮的。
我沖他微微一笑：「***，十年不見，您老了不少?！?br>李德全撲通跪下，抖得像篩糠：「娘娘饒命！當(dāng)年的事奴才也是奉命行事啊娘娘！」
我彎腰扶起他，語氣溫柔：「公公別怕。我不殺你，你替我做件事?！?br>李德全猛點頭。
「去告訴皇上，臣妾的病好了。這會兒就去太和殿見他?！?br>我停了一下，接著說：「順便告訴他，宋將軍的人馬已經(jīng)到朱雀大街了。
跑是跑不掉了，不如體面一點?！?br>李德全連滾帶爬跑了。我繼續(xù)往前走。
穿過御花園，經(jīng)過長街，踏上漢白玉臺階。
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像見了鬼，有幾個宮女直接嚇暈過去。
我到太和殿門口時，殿內(nèi)正吵成一團。
皇上趙恒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底下跪了一地大臣。
有人主戰(zhàn)，有人主降，吵得不可開交。
我跨過門檻，壓低聲音，剛好讓所有人都聽見：「陛下，臣妾來請安了。」
大殿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zhuǎn)過來，看著門口這個白衣素袍的女人。
十年冷宮沒把我磨成干尸，反而讓我瘦削的臉上多了種鋒利的美。
左臉的疤痕在燭光下泛著銀白色，像一把刀。
趙恒猛地站起來，龍椅被他帶倒，哐當(dāng)一聲砸在地上。
「林…林婉菲？！」
我款款行禮：「臣妾參見陛下。臣妾的病好了，特來侍奉陛下?！?br>趙恒臉白得像紙。他身后閃出一個人，新貴妃柳氏，指著我尖叫：
「你這個瘋子怎么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