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桶接水。還有人說半夜打前臺電話，接電話的人讓她早上再找經(jīng)理?！?br>“網(wǎng)上評論，什么人都能寫?！辟R嵐琴淡淡開口。
“是。”我點頭，“所以不能只看評論。可一家酒店被人罵舊，不一定會死。被人罵沒人管，才會慢慢沒客人。”
屋里安靜下來。
賀晏川低著頭，手指碰了碰碗邊。他大概是第一次聽我把澄園說得這么直接。
我在酒店做了五年，從前臺做到賓客關(guān)系，最怕的就是這種地方。
看著還在營業(yè)，燈也亮，員工也沒少，問題卻像潮水一樣從縫里往里灌。客人一個一個失望，員工一個一個耗空，賬面上的營業(yè)額還勉強撐著，所有人都以為再堅持一陣就好了。
可酒店不是靠“堅持”開下去的。
是靠每一件小事都有人接住。
“你想去當經(jīng)理？”賀嵐琴問。
“我想要一份工作。”
“工作外面找不到？”
“能找到?！蔽艺f，“但在上海，能不能找到是一回事，找到了以后能不能留下來又是另一回事。我要交房租，要過日子，也想跟賀晏川結(jié)婚。您說我圖什么，我不想裝得一點都不圖?！?br>她的臉色沒變。
我把那張卡往她面前推了一點。
“可我不想拿五十萬把自己買斷，也不想一邊替您兒子把生活都收拾好，一邊等您哪天心情好，賞我一個能留下來的位置。”
賀晏川抬頭看我。
他眼里有點急，也有點愧。
“宋知霧，我沒覺得你——”
“你沒覺得，是因為你沒空覺得。”
我聲音不高，甚至沒什么火氣。
“你的襯衫皺了，家政阿姨會拿走。鞋臟了，司機會送去護理。你要出門，助理會提醒行程。你回我這里，發(fā)現(xiàn)廚房有熱水、衣柜里有干凈衣服、冰箱里有吃的，就以為我們是在一起過日子?！?br>他張了張嘴。
“難道不是嗎？”
“是?！蔽艺f，“可大部分日子，都是我先過了一遍，再放到你面前?！?br>他坐在那里，耳朵一點一點紅起來。
賀嵐琴看著兒子，沒替他解圍。
我也沒打算讓他難堪。
我只是忽然不想再把那些小事當成理所當然。
有人替你把鞋擦干凈，不代表那雙鞋天生就該干凈。
有人在你回家前把燈打開、飯熱好、衣服熨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