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半步。
「棠音。」
我轉(zhuǎn)身看他。
他似乎想喊我從前的稱呼，又在滿堂人前咽回去。
「你可知自己在說什么？」
我看著他腰間的玉佩。
那玉佩我見過。
六年前，他說路上遇匪，身無分文，玉佩也丟了。
我心疼他，把自己的金鐲當(dāng)了，給他置了兩身冬衣。
原來玉佩一直在他身上。
只是不想讓我見。
我收回目光。
「殿下，臣女只是在說實話。」
蘇令宜手里的茶盞碰到桌沿，發(fā)出一聲脆響。
裴執(zhí)的眼神掠過去，她立刻低下頭，指尖捏得發(fā)白。
女配不對勁。
她怎么不認(rèn)啊，她不認(rèn)劇情怎么走？
笑死，圣旨名字錯了，皇權(quán)也不能憑空按頭吧。
我看著那些字，手心一點點干了。
原來如此。
不是我抗旨，是這道旨意，從來沒落到我頭上。
內(nèi)侍臉色變了又變，捧著圣旨問：「許大人，貴府可有乳名棠笙的姑娘？」
父親嘴唇發(fā)干。
二嬸搶先道：「有，有的，棠音從前寫詩，常用棠笙二字，這就是她。」
我看向二嬸。
她被我看得縮了一下，又挺起胸。
「棠音，三皇子何等尊貴，你莫要犯糊涂?！?br>我走到她面前，拿起桌上的茶盞，倒了半杯水在掌心。
水順著指縫滴到地上。
「二嬸說我乳名棠笙，可有族譜記載，可有穩(wěn)婆見證，可有幼年名帖？」
二嬸張了張嘴。
我把濕漉漉的手?jǐn)偨o她看。
「沒有證據(jù)的話，潑出去就收不回來了。」
她臉色白了。
裴執(zhí)盯著我，聲音壓低。
「你非要在今日鬧？」
我笑了笑。
「殿下說錯了，鬧的人不是我，是寫錯名字的人。」
他眼神沉下去。
堂外忽然起風(fēng)，吹得門口紅綢翻卷。
那是二嬸早上命人掛上的。
她說三皇子親自來許家，哪怕不是提親，也要喜慶些。
紅綢拍在門框上，一下一下，像耳光抽在屋里每個人臉上。
第二章
內(nèi)侍不敢把圣旨留在許家。
名字錯了，許家又當(dāng)堂不認(rèn)，他若強塞，回宮便要被問罪。
他捧著圣旨走時，額角的汗順著鬢邊往下淌。
裴執(zhí)沒有立刻走。
他站在院中那株老榆樹下，樹影切在他臉上，明一塊暗一塊。
父親把我拉到偏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