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留著自己戴吧?！?br>母親的臉徹底沉了：“沈知微！你姐姐一片心意，你三番兩次甩臉子，到底想怎樣？”
父親一掌拍在案上：“給臉不要臉。你姐姐這般待你，你拿什么回報她？”
滿堂目光像針，一根根扎在我身上。
壓得我?guī)缀醮贿^氣。
我忽然抬眼，望向長姐，笑了。
“姐姐手這樣巧，光給我一個編，未免可惜?！?br>我轉(zhuǎn)向上首的祖母與爹娘，聲音放得又軟又亮。
“不如請姐姐給祖母、給爹娘也各編一條戴上。一家人都看看姐姐的手藝，豈不更好？”
話音剛落，長姐的臉色驟然變了。
“不必！”
她聲音陡然拔高，滿屋人都怔住。
父親皺眉：“知雅，你急什么？”
長姐慌忙擠出笑，指尖卻在發(fā)抖：“爹，祖母上了年紀，戴這些花哨的反倒壓身。我……我改日給祖母繡個素凈的抹額才好。”
祖母一直沒出聲，此刻只淡淡“嗯”了一聲，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我看不透的光。
母親也跟著附和：“也是，老人家不戴這些。知微你戴著便是?！?br>那條絡子，最終還是落回了我手里。
我垂下眼，將它收進袖中，沒有戴。
心里卻已徹底亮堂。
她怕的從來不是我拒絕。
她怕的，是她的贈物，戴到旁人身上。
想要在祖母壽宴上動手，我得先驗一驗。
是只有她親手送出去的才有效，還是只要是她的東西都可以。
府里有個灑掃丫鬟，叫青蘿。
我把七歲長姐送我的那只紅絡子重新拿出來，等青蘿來送水時，叫住她。
“這絡子舊了，我不戴了。你若不嫌，拿去玩吧?！?br>青蘿嚇得擺手：“二姑**東西，奴婢怎么敢要？”
“沒什么貴重的?！蔽倚χ嫠档酵笊?，“我瞧著襯你?！?br>她臉紅了，小聲謝我。
我盯著那根紅線，心口發(fā)緊。
接下來幾日，我處處留心長姐。
果然，第三天，母親房里一支翡翠簪不見了。
前世也是這支簪子，被長姐偷走之后嫁禍到我頭上。
我被母親扇了兩巴掌，自此以后，府里人人都說我是個小偷。
而這一回，婆子們翻箱倒柜，最后從青蘿的鋪蓋里搜出了簪子。
青蘿跪在院中，哭到幾乎斷氣。
“奴婢沒有！奴婢真的沒有碰過夫人的東西！”
沒人聽。
管事嬤嬤一腳踹在她肩上：“贓物都搜出來了，還嘴硬！”
我站在廊下，指尖冰冷。
替罪不認我，只認物。
只要戴著長姐親手贈出的東西，誰都能替她背罪。
她這些年只冤我一個，不是因為玉佩只盯著我。
而是因為她足夠謹慎。
那些她親手編的、繡的、縫的東西，從來只給我。
她把“姐妹情深”演給滿府看，也把我釘成唯一的替罪人。
青蘿被拖去發(fā)賣時，我攔了管事。
“她既偷了東西，打發(fā)遠了也丟府里的臉。不如先關到莊子上，等祖母壽宴后再處置?！?br>管事猶豫。
我低聲補了一句：“若現(xiàn)在鬧大，外頭只會說母親治家不嚴?！?br>既然已經(jīng)知道長姐還在偷東西，那以后就要事事小心。
當夜，我把自己身上她送的物件，一件不剩，全取了下來，鎖進箱底。
3.
果然，沒過幾日，姐姐又動了手。
祖母備著壽宴要賞人的一對赤金錁子，不翼而飛。
前世這樁事，贓名落在我頭上，我被罰抄經(jīng)一月。
這一回，府里翻查半日，贓跡卻到處尋不見蹤影。
問遍了上下人等，誰身上都沒有，賬上也對不出。
最后只能含混著說，許是管事一時記錯了數(shù)目。
我冷眼瞧著這一切。
那幾日，我身上一件她的贈物都沒戴，也沒分給旁人。
罪無處可落，自然查無頭緒。
長姐站在母親身旁，眉頭微蹙，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困惑。
往常這種事，必然穩(wěn)穩(wěn)栽到我身上。
這回怎么就落了空？
當晚，她便來了我房里。
她拎著一盒新做的酥酪，笑意盈盈：“天熱，我給你做了涼的，快嘗嘗?！?br>我知道她在試探我。
我接過來，當著她的面舀了一勺送進嘴里。
“好吃。多謝姐姐。”
她盯著我咽下去，神色稍稍松了些，又從袖中摸出一只新繡的并蒂蓮香囊。
“這個也給你。我瞧你近來都不戴我送的東西了，是嫌棄姐姐手藝粗笨么？”
我心下雪亮，面上卻露出幾分小女兒的委屈。
“哪有。前些日子絲帶臟了，拿去漿洗，一時沒戴罷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