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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半張側(cè)臉,他有七分把握,那就是明意。
是那個在他身邊待了十年,陪他化療,輸液,測指標的明意。
*弱的身體在這一刻,忽然爆發(fā)出一股不可名狀的力量,促使他朝著那列婚車狂奔過去。
“明意!”
他嘶吼著這個名字,渴望車里的人能再偏一點角度,讓他能更看清一點點。
僅差幾步之遙時,紅燈滅了。
車隊有條不紊地發(fā)動,他眼睜睜看著那個神似明意的側(cè)臉從他眼前劃過。
而那個人,從頭到尾,沒有轉(zhuǎn)頭看他一眼。
他失魂落魄地走了回去,無視周圍一個個如同看***般看他的路人。
大廳的電路修好了。
白熾燈亮的刺眼,他身處巨大的光亮里,頓感天旋地轉(zhuǎn)。
一瞬間,甚至以為剛才是幻覺。
連梁燁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當(dāng)他把那張臉恐怖地等同于明意時。
心臟深處傳來的劇痛,遠甚于關(guān)雅出嫁那天。
他忽然想起來什么,慌張地拿出手機撥電話。
明意一定只是去醫(yī)院食堂買飯了。
她那么體貼,知道他透析完餓得難受,每次都是第一時間去給他找吃的。
電話鈴聲嘟嘟不斷,他的神經(jīng)也在一聲聲待機音里被拉成一根瀕臨斷裂的細絲。
對面接通了。
**音嘈雜,隱約的熱鬧,但絕不是婚禮該有的分貝。
他喉嚨有些干,巨大的恐慌卻已經(jīng)如洪水般褪去。
開口時,語氣只帶了點埋怨。
“你怎么不在外面等我?”
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在一瞬間,聲音忽然炸開,嚇了他一跳。
“公司有點事,提前回來了?!?br>
又是一秒鐘,**音再次沉寂回她說話前的音量。
他才意識到,剛才明意似乎在捂著話筒。
很可疑,但她語氣坦蕩,平靜到泛不起一絲波瀾。
他握緊手機,語氣竭力溫和下來。
“好,我一會兒就回去了,冰箱里我補了黃桃酸奶,你記得喝。”
又是一陣異常的嘈雜,她的聲音混在其中,縹緲到幾乎聽不見。
“嗯,你回家……好好休息。”
第一次,明意主動掛斷了電話。
導(dǎo)診臺上有面鏡子,他看了一眼自己,臉色白到有些病態(tài)。
胃里空的難受,透析的后遺癥浮現(xiàn),嗜睡,脫力,他差點摔下去。
有人在背后及時扶了他一把,看清臉了才喊:
“梁先生?病房里找不到你,有人給你定了碗餃子。”
熱乎乎的一次性食盒端在手里,他甚至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知道是明意。
她工作這么忙,居然還能抽功夫給他點份飯。
他提著最后一口氣,打車回家,把餃子放在桌子上。
眼前一陣陣發(fā)黑,呼吸不暢,他手指哆嗦著打開吸氧機,****響了一下。
關(guān)雅發(fā)的語音,語氣俏皮。
“哥~下周我能見到我的小車車嗎?”
他模糊地望著雪白的天花板。
曾經(jīng)面對關(guān)雅會出現(xiàn)的悸動,這一次,竟然悄無聲息地消退了。
他胳膊動了動,碰到一個堅硬的薄片。
拿起來,是一張公交卡。
明意的公司離這里,要通勤兩個小時。
餃子的余溫似乎還印在手心。
一個從沒有過的想法忽然躍上心頭。
這一次,總該讓一讓明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