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腳剛踩到地，腳踝上的鐵鏈拖出一聲響。
門外的人聽見了，笑了。
“跑啊，你倒是跑啊。二十萬買來的女人，還真當自己是城里小姐？”
二十萬。
我看向床底。
不知道為什么，那兩個字像釘子一樣釘進腦子里。我趴下去，手伸進床底的灰里，摸到一塊硬紙板。抽出來時，上面沾著老鼠屎和土。
紙已經(jīng)泛黃，上面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沈知意，二十萬，已付清。
買主簽名處，是李大山。
我盯著沈知意三個字，胸口堵得喘不過氣。
這不是阿啞。
這是我的名字。
門外又響起腳步聲，李老太尖著嗓子喊：“大山，拿斧頭來，她今天敢不開門，就砍了?！?br>小男孩撲過來抱住我的腿。
“媽媽，別出去?！?br>小女孩把自己的小手塞進我掌心，聲音細得像貓。
“媽媽，妞妞不吃飯了，別讓奶奶賣鎖?！?br>我把收據(jù)折好，塞進貼身的衣縫里。又把長命鎖套回妞妞脖子上，扯過一塊破布蓋住。
門栓被斧頭劈裂，木屑飛進屋。
李大山先進來。他四十多歲，臉黑，肩上扛著斧頭，看我的眼神像看一頭不聽話的牲口。
“醒了？”
我沒動。
他走過來，伸手要扯妞妞脖子上的布。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李大山愣了下，隨即笑開。
“啞巴還敢還手？”
他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耳邊嗡了一聲，我撞到床沿，嘴里全是血腥味。
兩個孩子哭起來。
李老太沖進來，叉著腰罵：“哭什么哭？**是買來的，她就得聽話。你們兩個要不是能討口糧，早丟山溝里了?！?br>我抬頭看著她，嘴里發(fā)不出字，眼睛死死盯著她手里的鑰匙。
鑰匙串掛在她腰間，除了門鑰匙，還有腳鏈鑰匙。
李老太被我看得不舒服，往后退半步，又覺得丟臉，抬腳踹向我的肩。
“看什么？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br>李大山伸手去抱妞妞。
“娘，先把鎖拿了，村口老錢說這東西值錢?！?br>妞妞哭著躲到我身后。
我抓起灶臺邊的破碗，狠狠砸在李大山腳邊。
瓷片炸開。
他嚇得罵了一聲，李老太也停住。
屋外有人喊：“大山，村口來了輛**，像城里來的?！?br>李大山臉色變了。
李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