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像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壓下怒火。
再睜眼時，她的眼神變得異常平靜。
“好?！?br>“好得很?！?br>她緩緩開口，說了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既然你們這么想分個高下?！?br>“本宮就給你們一個機會?！?br>“三個月?！?br>“本宮給你們?nèi)齻€月的時間?！?br>“三個月之內(nèi)，你們?nèi)羰窃僖驗樗蕉罚[得雞飛狗跳，鬧到本宮面前……”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我們兩個。
“那就不是和離那么簡單了?！?br>“你們倆，就給本宮去皇陵?！?br>“做一對守陵的鬼夫妻吧?！?br>02
從皇宮出來，天已經(jīng)蒙蒙亮。
我和顧長淵并肩走著，中間隔著三尺寬的距離。
誰也不看誰。
皇陵。
鬼夫妻。
太后的話還回響在耳邊。
這不是威脅。
是通牒。
回到永寧侯府，下人們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跪了一地，大氣不敢出。
我沒理他們，徑直往里走。
顧長淵也沒說話。
我們倆一前一后，穿過庭院，氣氛冷得像冰。
“站住?！?br>在他要拐向東院書房的時候，我開口了。
他停下腳步，沒回頭。
“三個月。”
我說。
“你最好安分點，別來惹我。”
他冷笑一聲。
“這句話，我也送給你?！?br>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回到我們的新房。
或者說，我的臥房。
喜慶的紅色已經(jīng)被人收拾干凈，換上了素雅的陳設(shè)。
碎裂的八寶瓶也被清掃了，只是墻上還留著一道清晰的劃痕。
像一道無法愈合的傷疤。
我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額角青了一塊，嘴角也有些紅腫。
真是狼狽。
“小姐。”
我的貼身侍女春禾端著藥箱進來，眼圈紅紅的。
“您……您沒事吧？”
“沒事?！?br>我拿起一瓶活血化瘀的藥膏，自己涂抹。
“死不了?！?br>“侯爺也太……”
“閉嘴?！?br>我打斷她。
“主子的事，輪不到你議論?！?br>春禾嚇得一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我心里煩躁。
嫁人之前，我爹就跟我說過。
顧家是龍?zhí)痘⒀ǎ?a href="/tag/guzhangy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長淵是笑面猛虎。
讓我萬事小心。
我當(dāng)時不以為意。
現(xiàn)在看來，我爹還是說得太客氣了。
這哪是猛虎，分明是條**。
正上著藥，外面?zhèn)鱽硪魂嚰毸榈哪_步聲。
一個丫鬟在門口通報。
“夫人，表小姐來了?！?br>表小姐？
我腦子里過了一遍顧家的人物關(guān)系。
顧長淵的姑姑家的女兒，柳如月。
聽說自小體弱多病，養(yǎng)在侯府，和顧長淵青梅竹馬。
也是那幅畫上的女人。
我還沒說話，一個穿著水綠色羅裙的纖弱身影已經(jīng)飄了進來。
柳如月生得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瓜子臉，柳葉眉，眼睛像**一汪水。
她一進來，目光就鎖定在我身上。
準確地說，是鎖定在我臉上的傷上。
她的眼圈立刻就紅了，水汽氤氳。
“表嫂……”
她怯生生地叫我，聲音又輕又軟。
我沒應(yīng)聲，繼續(xù)涂藥。
她也不尷尬，款款走到我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痛心模樣。
然后，她不看我，反而轉(zhuǎn)向門口的方向，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誰聽。
“表哥也真是的……”
“夫妻之間，哪有隔夜的仇?！?br>“怎么能下這么重的手呢？”
她說著，抬起袖子，輕輕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
“表嫂，您別怪表哥?！?br>“他就是那個脾氣，從小就要強?！?br>“想來您也是將門虎女，性子烈了些，這才……”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明著是勸和，暗里卻字字句句都在說。
是我太強勢，才惹怒了顧長淵。
顧長淵動手，是情有可原。
我受傷，是自作自受。
好一朵嬌弱的白蓮花。
我停下手里的動作，拿起一塊干凈的帕子，擦了擦手。
然后，我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她。
我笑了笑。
“表妹說完了？”
柳如月一愣，似乎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yīng)。
“表嫂，我……我只是心疼表哥。”
她咬著嘴唇，眼淚真的掉了下來。
晶瑩剔透的一顆，掛在長長的睫毛上，要落不落。
“他昨天，肯定也受委屈了?！?br>“是嗎？”
我站起身，比她高了大半個頭。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受不受委屈，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