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看清林晚寧的瞬間,我渾身僵住。
“我要求換助手?!?br>
我下意識想坐起來。
卻被醫(yī)生按住。
“胡鬧什么?”
“林護士長是我們科最優(yōu)秀的護士之一?!?br>
“別人想讓她配臺還排不上?!?br>
“她親自過來幫忙,是你的幸運?!?br>
我還想說什么。
**師已經(jīng)拿著針走了過來。
“放輕松,睡一覺就好了?!?br>
冰涼的液體緩緩?fù)七M血管。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眼前最后一個畫面,是林晚寧站在無影燈下,陰惻惻地盯著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被疼醒了。
小腹墜痛得厲害,像有什么東西不斷往外流。
我睜開眼,病房里空蕩蕩的,只有林晚寧在記錄護理信息。
“我有點難受......”
我聲音虛弱。
林晚寧走過來看了一眼,神色平靜。
“正常現(xiàn)象,術(shù)后都會這樣,休息就好了。”
說完,她又低頭繼續(xù)寫記錄。
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那股眩暈感卻越來越嚴(yán)重,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我艱難地抬起手。
“護士......”
林晚寧終于抬頭,眉頭微皺。
“別緊張。剛做完手術(shù)都會虛弱,觀察一下。”
說完,她便轉(zhuǎn)身離開。
我躺在病床上,意識越來越模糊。
恍惚間,有人沖了進來。
“知意!”
是閨蜜。
我已經(jīng)說不出話。
只能艱難地抓住她的手。
閨蜜低頭看了一眼床單,當(dāng)即大叫起來:
“醫(yī)生!快叫醫(yī)生!她出血了!”
病房頓時亂成一團。
腳步聲此起彼伏。
“血壓下降了!”
“馬上處理!”
“準(zhǔn)備輸液!”
耳邊一陣混亂,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已經(jīng)是傍晚。
病房里只剩我一個人。
我聽見門外傳來激烈爭吵聲。
“這叫處理沒問題?”
是閨蜜的聲音。
我從沒見她這么憤怒過。
“病人都快失血休克了!”
“如果不是我發(fā)現(xiàn)及時怎么辦?”
“你們醫(yī)院就是這么照顧病人的?”
沉默片刻,隨后響起林晚寧帶著哭腔的聲音。
“對不起......我真的以為是正常反應(yīng)......”
“以前很多病人都是這樣......我不是故意的......”
閨蜜氣得聲音都在發(fā)抖。
“不是故意的?”
“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完了?”
“她差點沒命了!”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夠了?!?br>
我呼吸一滯。
是程硯。
“程師兄......”
林晚寧像終于找到依靠,哽咽起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程硯低聲安慰:
“別怕,這件事我會處理?!?br>
閨蜜氣笑了。
“處理?你打算怎么處理?她差點害死人!”
程硯嚴(yán)肅地說:
“林護士長是醫(yī)院最優(yōu)秀的護理人員之一,這些年從沒出過重大差錯。”
“她是按照流程進行觀察,這件事目前還沒有證據(jù)證明她存在失職行為,我相信她的專業(yè)能力?!?br>
閨蜜氣得聲音都變形了:
“程硯!你知不知道里面躺的是誰???”
程硯默然片刻,聲音依舊冷靜。
“你是知意的朋友?!?br>
“但我不會因為這層關(guān)系,就為你的家屬徇私?!?br>
他以為,閨蜜是為自己的家人出頭。
閨蜜被氣得直喘粗氣,半天說不出話。
而程硯已經(jīng)護著林晚寧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很快,新的議論聲傳來:
“程主任對林護士長真好,剛才全程護著她?!?br>
“我要是林護士長,我就以身相許了?!?br>
“他倆真的好般配呀,我們院最優(yōu)秀的醫(yī)生和護士,羨慕死我了。”
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扎進我的心。
病房門被推開,閨蜜紅著眼睛走了進來。
見我醒著,她頓時慌了,連忙捂住我的耳朵。
“別聽。都是胡說八道?!?br>
我輕輕拉下她的手,擠出一個笑容。
“沒關(guān)系。我已經(jīng)放下了?!?br>
鬼門關(guān)走一趟,我還有什么放不下呢?
話音剛落,床頭柜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程硯。
閨蜜臉色瞬間難看。
“他還有臉打電話?”
我異常平靜,按下接聽鍵。
下一秒,男人熟悉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不悅:
“沈知意,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