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去哪？”我淡淡反問。

“天然氣公司今天上門檢查?！?br>
程硯聲音冷淡。

“家里沒人，電話打到我這里來了?！?br>
“你為什么不在家？”

原來如此。

我還以為，他終于發(fā)現(xiàn)我的異常。

我低頭笑了笑，笑自己居然還會有這種不切實(shí)際的期待。

“我為什么一定要在家？”我反問，“我沒有自己的事嗎？”

電話那頭默然了一下，隨即傳來程硯理所當(dāng)然的聲音。

“你又不上班，能有什么事？”

我輕笑，“不上班就不能出門？不能有自己的生活？我出去旅游不行嗎？”

程硯語氣越來越沉。

“沈知意，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飯不做了，家也不回了，動不動甩臉子。”

“現(xiàn)在還一個人跑出去旅游，你瘋了是不是？”

我看著窗外的晚霞，輕輕開口。

“沒瘋。只是醒了。”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

半晌，程硯冷笑一聲。

“行。你繼續(xù)作?！?br>
“既然你不回家，那我也不回?！?br>
“我倒要看看，我們兩個誰耗得過誰?！?br>
說完，電話直接被掛斷。

閨蜜氣得差點(diǎn)把手機(jī)砸了。

“這個狗男人是不是有病？”

“他一個主任，隨便問一下就知道你在住院，他一點(diǎn)都不關(guān)心！”

說著說著，她眼圈紅了，伸手抱住我。

“知意，想哭就哭出來吧，別憋著?！?br>
我靠在她肩膀上，沉默很久，輕輕搖頭。

“哭不出來?！?br>
畢竟，淚水早就流干了。

三天后，我恢復(fù)得差不多了，**了出院手續(xù)，回家拿行李。

推開門那一刻，我愣了一下。

程硯居然在家。

四目相對，空氣有片刻凝滯。

最終，還是他先開了口。

“回來了？去哪玩了？”

我沒說話，徑直走向臥室，打開柜子檢查證件。

身后傳來程硯的聲音：

“你不是一直想自駕川藏線嗎？”

“剛好房子定了，車也該換了。”

“明天我們?nèi)タ纯窜?。等我下次休假，陪你去川藏線?！?br>
我動作一僵。

如果是以前，聽到這句話，我一定會高興得睡不著覺。

可現(xiàn)在，已經(jīng)晚了。

我淡淡開口：“不用。”

程硯皺眉，“為什么？”

因?yàn)樾萝囄乙呀?jīng)買好了。

因?yàn)槲乙サ牡胤?，以后都不會再有你?br>
“沒有為什么?！蔽业卣f。

見我油鹽不進(jìn)，程硯的耐心終于耗盡。

“晚寧一直勸我對你好一點(diǎn)，結(jié)果你就這個態(tài)度？”

我譏諷一笑。

“她勸你就聽？那她要是勸你**，你去不去？”

程硯臉色鐵青。

“沈知意！你現(xiàn)在說話怎么變成這樣？”

我低頭繼續(xù)整***，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程硯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半晌，冷笑出聲。

“行，看來我們需要冷靜冷靜。”

“這兩天我睡單位，你自己好好反省?！?br>
說完，他抓起外套摔門而去。

整個過程，我連頭都沒抬。

直到大門重新關(guān)上，我才緩緩走向床頭。

從包里拿出兩份文件。

第一份。

是已經(jīng)簽好字的離婚協(xié)議。

第二份。

是醫(yī)院的人流手術(shù)記錄。

還有那張已經(jīng)失去意義的*超單。

我把它們整整齊齊放在床頭柜上。

然后拖著行李離開。

這個房子充滿程硯的氣息，我一刻也呆不下去。

我決定在A市的最后一晚，住酒店。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4S店。

銷售熱情地迎了上來。

“沈女士，您的車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br>
我剛準(zhǔn)備簽字，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這臺怎么樣？”

我轉(zhuǎn)頭，只見不遠(yuǎn)處，程硯正站在一輛越野車旁邊。

而林晚寧站在他身邊，正低頭研究配置。

兩人不知道說到了什么，同時笑了起來。

默契十足，像戀愛多年的情侶。

銷售顧問滿臉笑容。

“二位眼光真好，這款特別適合情侶自駕，很多年輕夫妻都選它。你們可以試駕一下。”

程硯沒有任何解釋，直接進(jìn)了主駕駛，準(zhǔn)備試駕。

林晚寧臉紅了，但也沒說什么，緊跟著進(jìn)了副駕。

他們開著那輛試駕車出去了。

店員們議論紛紛：

“這倆真般配呀，都長那么好看?！?br>
“聽說是一個學(xué)校畢業(yè)的，現(xiàn)在又在一個醫(yī)院工作，一吻定情走進(jìn)現(xiàn)實(shí)了嗎！”

“磕到了磕到了?！?br>
我靜靜聽著，心里卻沒有想象中的難受。

“沈女士？”

銷售經(jīng)理輕聲提醒。

我回過神，利落簽下名字。

刷了卡，接過車鑰匙，我走向?qū)儆谖业能嚒?br>
發(fā)動。

掛擋。

駛離。

后視鏡里，我能看到程硯那臺車，正在朝我相反的方向駛?cè)ァ?br>
但我沒有回頭。

前方，是我嶄新的人生。

五年了，我終于找回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