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后媽用三千塊賣掉的那天夜里，我從趙老四家的窗戶跳了下去。
懷里只揣著一本撕了封皮的語文書。
我蜷在富人區(qū)一條冰涼的長椅上，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天亮之前別被抓回去。
就在這時，四個背著書包的小孩停在我面前，最胖的那個歪著頭看了我半天。
“喂，你沒家吧？”他問。
我沒吭聲。
“跟我們回去吧?！彼肿煲恍Γ拔壹铱纱罅?，空著好幾間房，沒人管?！?br>我攥緊那本書，小心翼翼地問：
“你們能讓我念書嗎？”
1.
那個**子愣了三秒，回頭看了看身后三個孩子。
“念書？”他撓撓頭，“這算啥要求啊，我家書房堆的書都發(fā)霉了?！?br>旁邊一個短頭發(fā)的女孩擠上來，上下打量我：“你多大了？”
“十六。”
“比我們大一截?！彼[起眼，“你會做飯嗎？”
“會?！?br>“會蓋被子嗎？半夜踢被子那種。”
“會?！?br>四個小孩對視一眼，眼睛里忽然亮起來。
**子往前一杵，拍拍胸口：“行，收留你可以，但我們有個條件?！?br>“什么條件？”我聲音很小，但有著期待。
“你得當我們女兒?！彼槐菊?jīng)，“我們四個當**媽?！?br>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戴眼鏡的男孩推了推鏡框，慢條斯理補一句：“叫一聲爸，管一頓飯，叫一聲媽，給一張床，念書的事，我們幾個想辦法。”
我僵在原地。
短發(fā)女孩不耐煩地跺腳：“愿不愿意啊，外頭這么冷，我們可要回家了?！?br>那個一直沒說話的瘦小男孩，忽然扯了扯我的袖子。
他抬起頭，眼睛黑亮黑亮的，什么都沒說，只是往別墅那邊指了指。
那棟房子燈全黑著，比趙老四家的破窗戶還冷清。
可四個小孩站在我面前，那股熱鬧勁兒，讓我餓了兩天的胃忽然不那么疼了。
我吸了口氣，對著**子跪了下去。
“爸。”
四個孩子同時僵住。
我對著他們每個人，都一一叫了一遍。
短發(fā)女孩“哇”地一聲，格外激動，捶了一下**子：“她真叫了！我當媽媽了！我一定是個好媽媽！”
**子咧著嘴，鼻子一抽一抽：“叫得挺好，起來吧閨女，回家！”
我被這一聲“閨女”釘在地上，半天沒動。
我這輩子沒被人這么叫過。
眼鏡男孩已經(jīng)掏出鑰匙往前跑：“快點快點，保姆阿姨明天九點才來，今晚誰也發(fā)現(xiàn)不了。”
那個瘦小男孩伸出手，把我從地上拉起來。
他的手很涼，可攥得很緊。
我跟著四個不到我肩膀高的孩子，走進了那棟亮起燈的大別墅。
回頭看了一眼趙老四家的方向。
那三千塊錢把我標了價，可現(xiàn)在，跟我沒關(guān)系了。
別墅大得能踢足球，客廳的水晶燈一開，晃得我眼睛發(fā)花。
“這是我家。”**子叉腰，特別得意，“我叫傅小虎，是這兒唯一的少爺?！?br>“**媽呢？”我問。
“國外?！彼沧?，“一年到頭見不著幾回，錢倒是打得勤?！?br>短發(fā)女孩自己找張沙發(fā)一**坐下：“我叫喬一諾，我爸媽離婚了，誰也不要我，把我踢來踢去?！?br>眼鏡男孩關(guān)好門，回頭介紹：“衛(wèi)辰，我爸媽是大學教授，天天出差，家里就一張課程表陪我?！?br>那個瘦小的男孩縮在門邊，沒說話。
“他叫安小舟?！备敌』⑻嫠?，“后媽嫌他礙事，扔來寄宿的，半年沒怎么開口了?！?br>我看著這四個孩子，忽然明白了。
這一屋子的錢，一屋子的空。
2.
“你們……真沒大人管？”我問。
“管個屁。”喬一諾翻個白眼，“上禮拜我發(fā)燒四十度，我媽說她在做美甲，讓我自己叫救護車?！?br>屋里靜了一下。
安小舟低著頭，**門框。
我心里某個地方被戳了一下。
“餓不餓？”我問，“我給你們做點吃的?！?br>四個孩子齊刷刷抬頭。
“你真會做飯？”傅小虎眼睛瞪圓了，“我們家保姆做的能把人齁死?！?br>我走進廚房，冰箱塞得滿滿當當，全是沒拆封的進口食材。
我煮了一鍋面，臥了四個荷包蛋，撒把蔥花。
端出來的時候，四個孩子圍著桌子，看那鍋面看得眼睛發(fā)直。
“吃吧。”我說。
傅小虎第一個搶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