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響起來，帶著點(diǎn)委屈。
我心里一酸，搖搖頭。
“孩子我要?！?br>“還有兩個多月就生了，生下來我?guī)е黄鹑ケ本！?br>我哥眉頭擰成疙瘩：“那怎么行？一個女人家?guī)€孩子，在城里怎么立足？”
正說著。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我嫂子王桂香從外頭回來了，肩上還扛著半筐豬草，額頭上全是汗。
聽完屋里的話，她把筐子“咚”地往地上一撂。
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有什么好愁的？”
“去！必須去！”
“不光芳華去，咱們?nèi)叶既?！?br>我們仨都愣了，齊刷刷看向她。
嫂子叉著腰，嗓門亮堂得很。
“我早就想去北京城闖闖了，之前沒介紹信走不了?！?br>“現(xiàn)在正好，借著給芳華看孩子的由頭，咱們把戶口遷過去，名正言順?！?br>“媽你就在家專門帶孩子，我擺攤子賣吃食，我哥找個活干?！?br>“我都打聽了，城里一個壯勞力一個月能掙好幾十，頂咱們在村里干小半年！”
“趁著年輕，不去城里掙錢，難道在這山旮旯里刨一輩子土？”
嫂子一番話，說得屋里靜悄悄的。
我哥眼睛慢慢亮了。
“真能掙那么多？”
“那還有假？”嫂子瞥他一眼，“我這手醬**子的手藝，到了城里，保準(zhǔn)天天賣空?！?br>我媽還有點(diǎn)猶豫：“那……那咱們走了，這老房子怎么辦？地怎么辦？”
“賣！”
嫂子說得斬釘截鐵。
“房子賣了，地托給族里長輩種，換點(diǎn)現(xiàn)錢當(dāng)本錢。”
“斷了后路，才能一心往前奔?！?br>“以后咱們就是北京人，城里人，還回這窮山溝干什么？”
我哥一拍大腿，當(dāng)場就定了。
“干了！”
“妹子能考上北京的大學(xué)，是咱們老沈家祖墳冒青煙了！”
“咱們?nèi)叶几垂?，去北京闖！”
我媽看著我，又看看我的肚子，嘆了口氣。
“你真打定主意要離婚？建華那兒，就真一點(diǎn)念想都沒了？”
我看著窗外的夜色。
山里的夜，黑得沉，像一口望不到底的井。
我很輕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媽。”
“我熬了這么多年，才等來這么一個走出大山的機(jī)會?！?br>“我不能為了個男人，把自己的一輩子都搭進(jìn)去。”
肚子里的閨女歡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