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都在發(fā)抖。
她按住語音鍵。
“劉桂蘭，**坐我家車坐了多少回，你心里沒數(shù)？”
話剛錄到一半，我爸伸手，把手機從她手里拿走。
“別發(fā)?！?br>我媽急了。
“憑什么不發(fā)？”
“她都把你臉踩地上了！”
我爸沒說憑什么。
他把手機放回桌上。
“群里吵不清。”
我把劉嬸發(fā)的視頻保存下來，又把她在評論里罵我爸的話一條條截了圖。
吃晚飯時，飯桌上沒人動筷子。
門外有人喊：“老周在家嗎？”
我出去看，是村西頭的許大爺。
他拄著拐，手里拎著兩把青菜。
“這菜給**。”
我忙說不用。
許大爺把菜往我手里一塞。
“拿著?！?br>他說完往院里看了一眼，聲音壓低。
“我明天還得去鎮(zhèn)上拿藥，車不能開了吧？”
我還沒回答。
屋里傳來我爸的聲音。
“大爺，您明早去村口坐班車。”
“第一班六點四十。”
許大爺愣了愣。
“班車到鎮(zhèn)口，還得走一段?！?br>我爸走出來，把手上的水在褲腿上擦了擦。
“我給您寫個電話。”
“到鎮(zhèn)口叫個三輪，五塊。”
許大爺嘴唇動了動。
那句“你以前都送我到醫(yī)院門口”，許大爺咽回去了。
他點點頭。
“行?！?br>轉(zhuǎn)身時，他背彎得更厲害了。
我媽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小聲說：
“你真不送??？”
我爸把院門關(guān)上。
門閂落下，聲音很悶。
“送不了了?！?br>“車上貼著封條?！?br>他停了一下。
“人家盯著呢?！?br>我知道他說的是誰。
隔壁劉嬸家的窗戶，正亮著燈。
窗簾沒拉嚴(yán)。
有人影站在窗后，一動不動。
像等著我爸犯第二次錯。
第三天上午，劉嬸來了。
來之前，她已經(jīng)讓隔壁王嫂問過兩回。
第一回問我爸氣消了沒有。
第二回問停運期過了以后，老人去醫(yī)院還方不方便。
我爸都只回一句：
“按村委流程走?！?br>劉嬸這才自己上門。
她身后還跟著她兒子陳亮。
陳亮今年大三。
他放假回來后，一直在村里拍照片、做問卷，說學(xué)校要交社會實踐材料。
劉嬸逢人就夸兒子懂手續(xù)，將來要考公。
此刻，他站在我家院門口，穿一件干凈的白 T 恤，手里還拿著手機。
屏幕亮著。
我爸正在院子里洗車墊。
封條貼在玻璃上，他只能洗拆下來的墊子。
劉嬸站在門檻外，清了清嗓子。
“老周。”
我爸沒抬頭。
“有事？”
劉嬸臉上掛著笑。
“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昨天那事你別往心里去?！?br>“你也知道，我是按規(guī)矩辦事。”
我媽從屋里出來，手里還拿著擦桌子的抹布。
她盯著劉嬸，沒說話。
劉嬸像沒看見。
她往前走了半步。
“你看，村里老人坐你車，確實省事?！?br>“可收錢這事，真出了事說不清?！?br>陳亮接過話。
“周叔，我媽這事也是按流程來的?！?br>陳亮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您不能因為這個，就記我們家仇吧？”
他說得很順。
像提前在心里背過。
我爸關(guān)了水龍頭。
水聲停了。
院子一下安靜下來。
他把車墊搭在繩子上，抬眼看陳亮。
“你說得對?！?br>陳亮大概沒想到我爸會這么說，表情松了一下。
“您能理解就好。”
“現(xiàn)在什么都講手續(xù)，不能還靠老一套人情?！?br>我媽把抹布在手心里揉了兩下。
我看得出來，她快忍不住了。
但我爸看了她一眼。
她把話咽回去。
劉嬸笑得更自然了。
“那就好，那就好?！?br>她看了一眼那輛面包車。
“封七天是吧？”
“七天以后還能開吧？”
我爸沒接話。
劉嬸又說：
“我媽下周二還要去醫(yī)院，她那個霧化不能斷?！?br>“到時候你車能開了，還是麻煩你帶一下。”
我媽猛地抬頭。
“你說什么？”
劉嬸臉上的笑僵住。
“我說，下周二帶一下我媽?！?br>“今天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