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顧家當(dāng)了十八年的假少爺。
每天只睡五個小時，學(xué)八門外語，考不到滿分就要罰跪。
被折磨得心力交瘁。
所以，得知真少爺顧言川被認(rèn)回的消息那一刻，我激動得眼眶發(fā)紅。
天終于亮了。
本打算悄無聲息地滾蛋。
但想到這十八年來，顧振邦對我確實不薄。
我還是決定，去認(rèn)親宴上露個臉，給他一個體面的交代。
“爸，認(rèn)親宴那天，我穿什么合適？”
電話那頭傳來顧振邦冰冷的聲音，“隨便，只要記住你在顧家的位置就行。”
我愣了一下，沒等我說話，聽筒里傳來嘟嘟的掛斷聲。
這也太欺負(fù)人了。
要是風(fēng)頭蓋過真少爺我恐怕又要被罰跪一夜了。
豁出去了，反正最后一次，我就不信他還管得著我。
認(rèn)親宴那天，顧振邦從口袋里掏出一份公證書。
慢條斯理地展開，舉到所有人面前。
一行字，兩行字……
一直看到第七行，我才發(fā)現(xiàn)不對勁。
那上面寫的，是我的名字。
第一章
家族群里炸了鍋的時候，我正在公司加班。
大伯母發(fā)了條語音：“振邦在四季酒店訂了認(rèn)親宴，大家都來?。　?br>大伯緊接著跟了一句：“真少爺要回來了，咱們顧家，終于要有正主了?！?br>二嬸點了個贊：“那個冒牌貨，也該識趣了吧？”
堂哥回了個笑臉：“他不走，難道等著被趕？臉皮厚的人我見多了，沒見過這么厚的?！?br>我翻著這些消息，屏幕的光映在臉上。
說實話，沒什么感覺。
只是確認(rèn)了一件事——我猜對了。
真少爺要回來了。
我這個假貨，是時候挪窩了。
當(dāng)天晚上我就開始找房子。
翻遍整條街，找到一間月租八百的城中村隔斷房。
十平米，一張床一張桌，連窗都沒有。
但我不在乎。
能睡覺就行。
第二天凌晨，我跟中介約了時間去看房。
臨走前，我把車鑰匙、副卡全都擺在鞋柜上。
連顧振邦送我的那件羊絨大衣也疊好，放回了衣柜。
連我用了八年的手機(jī)，我都換成了二手老年機(jī)。
整棟別墅空蕩蕩的。
我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住了十八年的地方。
客廳的富貴竹還在茶幾上擺著。
廚房里飄出一股蔥花味。
那是林姨早上炒菜留下的味道。
十八年。
我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就走了。
走到小區(qū)門口，保安大叔笑呵呵地打招呼：“程先生出門?。俊?br>“嗯?！?br>我沒回頭。
出租屋在城中村的最深處。
巷子窄得只能擠過一個人。
墻上貼滿了小廣告，地上污水橫流。
我推開那扇生銹的鐵門，里面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放下行李，我坐在床沿上，盯著對面墻上的霉斑發(fā)呆。
樓上有人在吵架，男人吼女人哭。
樓下有小販的吆喝：“炒粉炒面，十塊一份！”
很吵。
但我覺得，這是十八年來，我住得最踏實的房子。
下午六點，新手機(jī)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對面沉默了三秒。
“程巖，你房間怎么空了？”
是林姨。
聲音在發(fā)抖，像被人掐著嗓子擠出來的。
我喉嚨發(fā)緊，深吸了一口氣才開口。
“林姨，我搬家了。真少爺認(rèn)親回來了，我該騰地方了?！?br>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突然重了。
我聽到她吸了一下鼻子。
然后是一聲很輕的嗚咽。
“你回來，咱們……好好說?！?br>“沒什么好說的，林姨，掛了?！?br>我按了掛斷鍵。
出租屋里安靜下來。
我把手機(jī)放在床頭，躺下來。
天花板很低，墻皮掉了一塊，露出灰色的水泥。
今天晚上，終于不用再考八門外語了。
也不用怕罰跪。
我該高興的。
但不知道為什么，眼眶有點熱。
第二章
搬家后的日子過得很快。
雖然環(huán)境很吵。
但我睡得很好。
不用繃著神經(jīng)，不用怕考不到滿分被罰跪。
也不用每天在飯桌上，面對顧振邦那張永遠(yuǎn)看不出情緒的臉。
唯一不太習(xí)慣的，是半夜兩點會突然醒過來。
想伸手去摸床頭柜——那里應(yīng)該有杯溫牛奶。
手伸出去，摸到的是一團(tuán)空氣。
我翻了個身，繼續(xù)睡。
**天晚上，老板打來電話。
“程巖，你那天請假說家里有事，現(xiàn)在處理好了嗎？”
“處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