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晚在胃鏡室替同事頂班，凌晨四點才從值班椅上站起來。
白天剛換好衣服，一個帶哭腔的女聲在門口炸開。
“就是他！”
一個年輕女人被高個男人扶著沖進來。男人舉著手機，鏡頭幾乎貼到我鼻尖。
他罵得很響：“就是你趁我未婚妻睡著，動了不該動的手吧？你這個披著白大褂的男**！”
我昨夜吹了冷風(fēng)，嗓子啞得厲害：“等等，你們是不是認錯人了，我是女醫(yī)生?！?br>女人捂著小腹哭喊：“我認錯誰都不會認錯你！顧南枝，你給我做**的時候碰了我，還害我肚子里的孩子差點保不住！”
她男朋友把手機舉得更高：“大家看清楚，這就是市一院胃鏡室的顧醫(yī)生。人面獸心，專挑女病人下手?！?br>我看著她手里的檢查單，又看了看圍上來的人。
“林小姐，我昨晚沒有給你做過檢查。”
“你還敢說沒有？”她把單子往我身上砸，“我醒來的時候衣服亂了，肚子疼了一夜。除了你，還有誰？”
男人吼道：“別想賴！你們醫(yī)院宣傳欄寫得明明白白，顧南枝，男，**科骨干。照片就是你！”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宣傳欄新貼的那張介紹上，我的性別欄果然印著男。
前天我就讓行政改，他們說排版的人請假了，過兩天換。
我壓著火氣：“那是印錯了。我是女醫(yī)生?！?br>林雪哭得幾乎站不穩(wěn)：“你為了脫罪，連自己是男是女都能改口。顧醫(yī)生，你把我當傻子嗎？”
圍觀的人開始罵。
“女孩子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醫(yī)院肯定護自己人?！?br>“看這醫(yī)生頭發(fā)短，聲音也粗，還說是女的。”
我把胸牌取下來遞過去：“看清楚，***號和執(zhí)業(yè)證都能查。”
男人一巴掌拍開胸牌：“誰知道證是不是做假的？”
胸牌滑到地上，卡扣摔裂。
我彎腰去撿，林雪突然后退一步，像被我碰到似的尖叫。
“別碰我！你還想當著大家的面威脅我嗎？”
手機鏡頭懟著我的手，旁邊有人已經(jīng)拿起自己的手機拍。
我站直，看向大廳盡頭。
潘主任從電梯口跑過來，額頭全是汗。
我以為他至少會先問一句事實。
他看見鏡頭，臉先白了。
“顧南枝，你先別說話?！?br>我盯著他：“主任，我是女的?！?br>潘主任把我往身后擋，聲音比平時低了好幾度：“家屬情緒激動，我們先去會議室溝通?！?br>許超冷笑：“溝通？去沒人的地方好讓你們逼我未婚妻改口？”
林雪抽著氣說：“我不去。我就站在這里等一個公道?！?br>潘主任賠笑：“姑娘，我們一定調(diào)查?！?br>“調(diào)查什么？”許超指著我的臉，“她道歉，賠錢，滾出醫(yī)院。少一條都不行?！?br>我撿起裂開的胸牌，放進口袋。
“先查昨晚胃鏡登記。林雪的名字有沒有出現(xiàn)，我有沒有簽字，一查就知道。”
許超上前半步：“你們自己的本子，你想怎么寫就怎么寫?！?br>林雪抬起淚臉：“我只問你一句，顧醫(yī)生。昨晚十一點四十，你是不是進過三號胃鏡室？”
我停住。
昨晚十一點四十，我確實去過三號胃鏡室。
那時護士小何說有臺設(shè)備報警，讓我過去看一眼。我進門不到兩分鐘，里面沒有病人。
我還沒開口，潘主任的臉已經(jīng)難看了。
許超抓住我的沉默，朝鏡頭喊：“她不敢答了！”
我說：“我進過，但當時里面沒有你?！?br>林雪哭出聲：“你聽聽，她承認進去了?！?br>人群里罵聲更重。
潘主任擦了擦額頭，對我使眼色：“南枝，你先回辦公室。”
我沒動。
許超把手機轉(zhuǎn)向眾人：“看見沒有，醫(yī)院第一反應(yīng)是把人藏起來?！?br>一個老**指著我罵：“年紀輕輕不學(xué)好，欺負女病人?！?br>我看著林雪：“你說我碰你，時間地點都有。那你昨天幾點進醫(yī)院？誰給你掛的號？誰陪你來的？”
林雪咬著唇。
許超替她答：“你少審犯人。她被你害成這樣，還要被你問來問去？”
我說：“這是事實核對。”
潘主任立刻拉我：“夠了，顧南枝?！?br>他的手很用力。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主任，你不讓我問，是怕我問出什么？”
潘主任像被燙到一樣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