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xì)線繞過卡口，輕輕一帶，銹住的環(huán)松了。
旁邊一個老藏家湊過來，“這手法少見。”
阮明珠說：“她外公教的。”
孟母臉色難看，“清寧只是太久沒碰這種老東西。”
許嵐沒接話。
我把鏡片取出，清理霉斑，重新裝回去。快門響起時，屋里幾個懂行的人都圍了上來。
阮明珠接過測試片，看了半晌，“可以碰真件。”
孟清寧站在一邊，手套上沾了油。
她看向沈硯，“阿硯，我給你丟臉了。”
沈硯說：“沒事。”
她低頭，“我只是想幫伯母?！?br>這話一出，許嵐立刻心疼，“清寧，你已經(jīng)很好了。誰也不可能樣樣都會。”
我沒說話，繼續(xù)收拾工具。
沈硯走到我身邊，“你什么時候會這些？”
“很早。”
“為什么沒告訴我？”
我抬頭，“你失憶時，我說過。”
他皺眉。
我把最后一枚螺絲放進(jìn)盒子，“你說替我保密。”
沈硯沒再說話。
孟清寧走過來，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林小姐，訂婚宴那天，你也會來吧？”
“會。”
她看著我，“那天人很多，你別緊張。只要把話說清楚，大家不會太為難你?！?br>我笑了笑，“孟小姐，你是怕我不來，還是怕我來了不按你想的說？”
她臉上的笑頓了片刻。
沈硯沉聲，“林梔?！?br>我把工具箱合上，“別喊我。你現(xiàn)在喊我，我聽不出是提醒，還是警告?！?br>阮明珠把真件推到我面前，“先做事?！?br>我坐回桌前，隔著玻璃看見沈硯還站在那里。
他盯著我的手，像第一次發(fā)現(xiàn)，我除了騙他，也能把破碎的東西一點點拼回原樣。
訂婚宴前兩天，工作室出了事。
一大早，陶苗沖進(jìn)來，手里舉著平板。
“梔姐，完了，有人說我們偷片。”
我剛把燈架扶好，“誰？”
“星河婚禮館。他們發(fā)文說，上個月給鄭家千金拍的訂婚照創(chuàng)意被我們抄了，還放了對比圖?！?br>我接過平板。
照片確實像。
同樣是舊劇院，同樣是紅絲絨座椅，同樣是新娘站在舞臺中央，新郎坐在第一排。
評論已經(jīng)罵瘋了。
“林梔不是剛被曝騙婚嗎？”
“人品差的人，作品也干凈不到哪里去。”
“她以前拿獎不會也是偷的吧？”
陶苗氣得拍桌，“這套方案明明是你三個月前做的，手稿都在抽屜里?！?br>我拉開抽屜。
空的。
陶苗傻了，“我昨天還看見在這里?！?br>門口傳來高跟鞋聲。
孟清寧走進(jìn)來，身后跟著兩個助理。她今天穿得很素，像來探病。
“林小姐，我聽說你工作室出事，過來看看?！?br>陶苗立刻擋在我面前，“你來看笑話吧？”
孟清寧不惱，“我和星河婚禮館的人認(rèn)識，或許能幫忙解釋。”
我看著她，“怎么解釋？”
“他們的方案是兩個月前定的。如果你能拿出更早的記錄，自然沒事。”
陶苗急了，“我們的手稿不見了?！?br>孟清寧輕輕嘆了口氣，“那就難辦了。”
我問：“你怎么知道手稿不見了？”
她笑容一頓。
陶苗也反應(yīng)過來，“對啊，我剛才聲音不大，你站門口就聽見了？”
孟清寧身后的助理立刻說：“孟小姐是好心，你們別亂咬人。”
我走到監(jiān)控電腦前，點開昨晚錄像。
屏幕黑的。
電源線被拔了。
陶苗臉都青了，“昨晚只有我鎖門，難道是我夢游拔的？”
孟清寧看了看時間，“林小姐，現(xiàn)在不是追究誰拔線的時候。星河那邊已經(jīng)準(zhǔn)備**了。你明天還要參加我和阿硯的訂婚宴，如果背著這種名聲去，大家臉上都不好看?！?br>我明白了。
她不是來幫忙，是來遞刀。
“你想我怎么做？”
孟清寧語氣柔和，“公開道歉。承認(rèn)是助理整理資料時誤用了相似創(chuàng)意。你承擔(dān)責(zé)任，事情可以壓下去?！?br>陶苗炸了，“憑什么？我們沒偷！”
孟清寧看向她，“小姑娘，很多事不是你喊得大聲就有用。你們工作室再鬧下去，客戶會全跑光?！?br>我問：“如果我道歉，星河就不追究？”
“我可以幫你說話?！?br>“條件呢？”
她眼睛彎了彎，“訂婚宴上，你按伯母的意思，好好道歉。不要提不該提的事?！?br>陶苗罵道：“你裝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