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幾個村民互相看了看，嘀咕聲重新響起來。

“對啊，既然不影響，村長寫個保證也不費事嘛。”

姜有財沒回答。

他把煙袋鍋往腰帶上一別，轉(zhuǎn)身就往外走。

“今天時間不早了，工程隊先去干別家的活，這事改天再說?！?br>
姜磊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也跟著跑出去。

我站在堂屋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第一回合，暫時擋住了。

但我知道，姜有財不會善罷甘休。

上一世他用了三天就讓全村人站到他那邊，這一世只會更快。

我回到屋里，把那份被我撕碎的協(xié)議碎片一片撿起來，裝進塑料袋里。

姜有財和姜磊前腳剛走，村里的微信群就炸開了鍋。

我扶著奶奶在太師椅上坐下，倒了杯溫水塞進她手里。

手機在口袋里瘋狂震動，提示音響個不停。

我掏出手機點開微信，群里已經(jīng)刷了幾十條消息。

李嬸發(fā)了一條長語音，語氣里全是埋怨。

“姜禾這丫頭太不懂事了，大家都在等修路，她一家卡在那兒算怎么回事？”

隔壁的王叔緊跟著發(fā)了條文字。

“就是，咱們村窮了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來拆遷，不能讓她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她一家不簽，咱們?nèi)宓念A(yù)分款都下不來，這不是斷人財路嗎？”

我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出的消息，面無表情地往下滑。

姜有財在群里發(fā)了一條長達六十秒的語音。

我點開外放，他那虛偽的聲音在堂屋里響了起來。

“鄉(xiāng)親們，小禾剛回村，對咱們村里的規(guī)劃不了解?！?br>
“她有顧慮也是正常的，畢竟是個女娃，膽子小?！?br>
“大家多包容包容，別傷了和氣，都是一個老祖宗傳下來的?！?br>
“我作為村長，肯定會再去做她的思想工作，絕不讓工程停下來，大家放心?！?br>
奶奶聽著語音，眼眶紅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小禾，咱們是不是做錯了？全村人都指著這路發(fā)財呢。”

我拿毛巾給奶奶擦了擦眼淚，聲音放得很輕。

“奶奶，他們發(fā)財，憑什么要拿咱們家的房子去填？”

群里又跳出一條新消息，是姜磊發(fā)的。

“她有個屁的顧慮，不就是想拿捏村里，多訛點錢嗎？”

“她家那間破祖屋，下雨都漏水，還真當成金鑾殿了！”

緊接著，群里跟風(fēng)嘲諷的消息一條接一條。

“現(xiàn)在的年輕人，鉆到錢眼兒里去了，連點集體觀念都沒有。”

“我看她就是去城里讀了幾天書，尾巴翹到天上去了，連長輩都不放在眼里?！?br>
奶奶氣得直喘粗氣，手抖得連水杯都端不住。

“他們怎么能這么說話！這房子是你爺爺一磚一瓦蓋起來的啊！”

我趕緊接過水杯放在桌上，順著***后背給她順氣。

“奶，您別看這些，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我拿起手機，直接在群里發(fā)了一條文字。

“姜磊，你嘴巴放干凈點，誰訛錢誰心里清楚?！?br>
“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姜家祖屋一寸地都不讓。”

“誰要是敢背著我偽造同意書，或者動我家一磚一瓦，我馬上報警抓人?！?br>
消息剛發(fā)出去，李嬸就跳了出來。

“哎喲，大學(xué)生就是不一樣，動不動就拿**嚇唬人?！?br>
“**還能管咱們村里修路的事？你真當**局是你家開的？”

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直接回懟。

“**管不管修路我不知道，但偽造文書、非法侵占他人財產(chǎn)，夠判三年起步?！?br>
“誰按的手印，誰負法律責(zé)任，不怕坐牢的，盡管來試?！?br>
群里安靜了三秒。

就在這時，姜磊甩出一張照片。

那是一份已經(jīng)簽好字的讓地協(xié)議，右下角簽名處，赫然按著一個鮮紅的指紋印。

圖片下面跟著一句話。

“晚了，老太早同意了?！?br>
我的手指頓在屏幕上。

那個歪斜的手印，邊緣多出一坨紅泥，歪向左下角。

和上一世那份害死***假協(xié)議上的手印，一模一樣。

奶奶湊過來看了一眼，整個人都愣住了。

“我......我沒按過這個啊！小禾，我什么時候按的？我不記得??！”

***聲音越來越尖，渾身止不住地發(fā)抖。

我握住她的手，沒說話。

群里已經(jīng)炸了。

“老**都同意了，姜禾你還鬧什么？”

“人家親奶奶都按了手印，她一個孫女有什么資格攔著？”

“這下看她還有什么話說！”

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上一世，這張假協(xié)議是一個月后才出現(xiàn)的。

這一世，姜磊提前動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