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城市傍晚剛亮起的第一盞燈。
我搬進來的第一晚，樓下很安靜。
夜里十一點，我洗完澡，坐在床邊擦頭發(fā)。
窗外有風。
街角花店的招牌暗了一半，只?！巴硖摹眱蓚€字亮著。
我本來已經(jīng)準備睡了。
可就在這時，樓下忽然傳來“砰”的一聲。
像是什么東西被砸碎了。
緊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沈晚棠，你少跟我裝！”
“這房子有我一份，你憑什么租給別人？”
我擦頭發(fā)的手停住。
幾秒后，樓下傳來沈晚棠壓低的聲音。
“邵文斌，我們已經(jīng)離婚了。”
男人冷笑。
“離了也是夫妻一場。”
“我現(xiàn)在缺錢，你幫我一把怎么了？”
我站起身，走到門口。
手剛搭上門把，腦子里忽然響起沈晚棠傍晚那句話。
晚上如果聽見樓下有動靜，別出來。
我垂眸看著門把。
然后擰開了門。
樓下的花店老板娘
樓道里沒有開燈。
老小區(qū)的聲控燈大概壞了。
我順著樓梯往下走，剛走到一樓拐角，就看見花店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三十出頭，頭發(fā)油亮，襯衫皺巴巴的。
他一只手撐著柜臺，另一只手指著沈晚棠。
柜臺旁邊碎了一個花瓶。
白色的滿天星灑了一地。
沈晚棠站在柜臺后，臉色有些白。
但她背挺得很直。
“邵文斌，我沒有錢。”
男人，也就是她**，嗤笑一聲。
“沒有錢？”
“你這店不是開得好好的？”
“還有那套房子，你不是租出去了？”
他說著，伸手就要去翻柜臺抽屜。
沈晚棠立刻按住抽屜。
“你別碰。”
邵文斌臉色一沉。
“沈晚棠，你現(xiàn)在膽子大了是吧？”
他猛地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就在他的手快碰到沈晚棠時，我開口了。
“這么晚了，擾民?！?br>兩人同時看向我。
邵文斌先是一愣，隨后上下打量我一眼。
“你誰??？”
我走進花店。
地上的花枝被我踩得輕輕一響。
沈晚棠看見我，眼神明顯慌了一下。
“秦野，你上去?！?br>邵文斌聽見我的名字，頓時明白過來。
“哦，你就是那個租房的？”
他笑了，笑得很難聽。
“沈晚棠，你現(xiàn)在可以啊?！?br>“剛離婚沒多久，就往家里招男人?！?br>沈晚棠臉色一變。
“你閉嘴?！?br>邵文斌反而更來勁。
“我說錯了？”
“一個月八百塊，把男人租樓上住，還天天守著你花店，你真當別人看不出來？”
我看了他一眼。
“嘴這么臟，平時沒人教你說話？”
邵文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br>我說。
“她**?！?br>他一愣。
我繼續(xù)說：
“而且是沒什么用的那種?！?br>花店里安靜了一瞬。
沈晚棠也怔住了。
下一秒，邵文斌猛地沖我走來。
“你找死？”
他抬手就要推我。
我沒動。
等他手伸過來，我扣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擰。
“?。　?br>邵文斌整個人瞬間彎了下去，臉漲得通紅。
我沒用多少力。
真沒用多少。
他那種長期酒色掏空的身體，不需要我多費勁。
我把他的手腕壓到柜臺上。
“疼嗎？”
邵文斌咬著牙。
“***松手！”
我又往下一壓。
他膝蓋一軟，差點跪下。
“疼就記住?！?br>我看著他。
“這里是人家店，不是你撒野的地方?！?br>邵文斌疼得額頭冒汗，卻還嘴硬。
“她是我老婆！”
沈晚棠聲音微顫：
“不是了?！?br>這三個字很輕。
但說出來之后，她像終于把壓在心口很久的一塊石頭搬開了。
我偏頭看向邵文斌。
“聽見了？”
邵文斌咬牙看著沈晚棠。
那眼神里沒有半點舊情，只有怨毒。
“行，沈晚棠，你現(xiàn)在有人撐腰了是吧？”
“你給我等著。”
“你欠下的東西，遲早有人來收?！?br>他說完，我松開手。
邵文斌踉蹌后退，狠狠瞪了我一眼，轉(zhuǎn)身走了。
花店重新安靜下來。
門外的風吹進來，地上的滿天星被吹得輕輕滾動。
我低頭看著那一地狼藉。
“掃帚在哪？”
沈晚棠像是剛回過神。
“不用了，我自己來?！?br>我沒理她，繞到門后拿了掃帚。
沈晚棠站在原地